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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溪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晚饭都没吃。
房门轻轻敲响。
半晌，里面才响起一声，“进。”
赵雪儿推开房门，拖着一条伤腿，端着一碗面走进来。
“姐，吃点东西吧。”
柏溪没抬头，也没应声，眼睛里只有一页一页的古籍，纸张泛黄，甚至很多地方都残破了，扔垃圾桶都没有人捡，柏溪却当宝一样小心翻看。
赵雪儿知道这些医学古籍，都是古家的家传绝学。
赵灵清都不在了，这些东西还在。
只可惜，古家传到今天，后辈早就改了不知多少代，姓赵姓蒋姓白姓柏，姓氏乱七八糟，就是没有人再愿意姓古。
“姐，你怎么又把这些破烂翻出来了？都被虫子咬了。”
赵雪儿嫌弃的碰都不想碰，有些怕疼似的说：“这都是巫术。”
她从小被赵灵清逼着学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后来又吃了这些东西的大苦，已经有了心理创伤，不懂为什么姐姐还能像捧着宝贝似的去研究。
柏溪把一支女士细烟送进嘴里，点燃，没什么表情道：“看怎么用。”
又抬了下眼，眼尾上挑，“也看谁用。”
这话很狂。
比赵灵清都狂。
赵雪儿看着姐姐霸气侧漏的神色，心驰神往。
她这辈子恨极了亲妈赵灵清，却唯独对这个同母异父的长姐依赖至深。既崇拜，又佩服。既敬，又畏。
小时候，她是亲眼看着姐姐怎么跟赵灵清斗的，不过八九岁的小孩，就敢放火烧祠堂，把赵家拆得四分五裂。不光她怕，赵灵清也怕。
怕到恨不得一手把这个女儿掐死。却又舍不得。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天纵奇才。
柏溪无论学医、学毒还是学蛊，都是触类旁通，一顶一的天才，赵雪儿从小到大从未听赵灵清夸她一句，可她听了太多她夸奖柏溪的话。
“我们家兮兮真棒，这么快就学会了。来，跪门外去，把这几个药方再背上一百遍，背不完不许吃饭。”
“我不跪。”
白兮木着一张脸，“我看一遍就会了，为什么要背一百遍？”
“啪！”
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伴着一声冷嗤，“你是我生的。我是你妈，还是你师父，让你跪你就老老实实给我跪着。想反抗，等你翅膀硬了再说。”
柏溪长到十岁，翅膀就很硬了。
一个雨夜，她哄完妹妹睡觉，易容成赵雪儿的样子，大摇大摆出了家门。带走了十箱黄金，还有一车的医学古籍。
柏溪被追杀了十年。
后来她想姐姐，哭着跟赵灵清要人，赵灵清给她一巴掌，捏着她的下巴狠狠瞪着她，面目狰狞。
“白兮死了。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她。”
在最痛苦的时候，赵雪儿常常会想起姐姐。
她想：如果姐姐还活着，赵灵清是不是不会变成后来那样？虽然她以前就很变态，但真正开始发疯，就是从姐姐离开以后。
因为她失去了希望。
没办法鸡娃，就只能鸡她自己了。
她也会想：如果姐姐还活着，会不会去苏家当卧底的人就不是她了，而是姐姐。姐姐会怎么做？会跟苏奈争吗？
回忆闪回，赵雪儿摸了摸自己的腿。
柏溪吃一口面，瞥她一眼，“都给你接上了，还装什么。”
“我没装。”赵雪儿小声辩驳，撇嘴，“疼呢。”
柏溪嗦一口面，毫不留情，“疼也活该。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
赵雪儿不敢说话。姐姐说撵她是真撵，不跟她闹着玩。
吃了两口面柏溪就放下碗，示意她端碗走人，自己继续埋首古籍。
见她看得认真，赵雪儿捶着腿，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疾……”
柏溪冷眼瞥她，“出去。”
“哦。”
赵雪儿端起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学医学不过你，也学不过苏山奈？明明，我也是赵灵清教大的，还不如你自学成才。”
她自认，在医术上也是有天分的。不然当初仅凭这张脸，忍冬也不会救她，苏山奈更不会收她为徒。都是看中了她的天赋。
柏溪抬头看她一眼，见她问的认真，吹了口烟，道：“巫医不分家，修医先修德。老祖宗留下来的至理名言。品德不端，医术也强不到哪去。”
她毫不客气，“你是如此。苏家那群白眼狼，一个样。”
—
苏奈和蒋京墨一直关注着邱玲的案子。
程宪参与进来以后，关注这案子的人更多了，大悦科技的廖老板被儿子气进了医院，其实也在想辙捞儿子，在医院里给程宪打电话，也想请他。
比起一个已经死了的邱玲，他儿子廖小天的命值钱多了。
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他发妻的亲侄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依我看，邱玲就是被唐晓烽失手推下去的。”
廖老板在电话里跟程宪说，“我把唐晓烽给你，你帮我把小天弄出来，咱们一命换一命，怎么样？”
程宪问他，知道唐晓烽和廖小天的关系吗？
廖老板一听这话，老脸兜不住，挂了。
就在廖小天在派出所快要招架不住撂了的时候，唐晓烽自首了。
他承认，邱玲是他推下楼的。
也是他亲手，将绑住邱玲的绳子解开了。那捆绳子，还在他家里。
唐晓烽在南城有一个简单的住所，是一个普通的单身公寓，两居室，收拾得很干净，只是警方在搜绳子的时候，发现次卧的门锁上了。
撞开门以后，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全傻了眼。
诸如此类的绳子，一捆又一捆。
唐晓烽还有一个职业，是绳艺师，能把人绑得像艺术品。
但更多的时候，是他教廖小天怎么绑自己。
南星在视频里跟苏奈说：“程哥没点出唐晓烽的身份前，我都没想到他和廖小天会是那种关系。原来他们上学那会儿就好了。唐晓烽家里穷，读大学的学费都是廖小天给他出的，相当于养着他。”
苏奈蹙眉，“那唐晓烽还结婚？祸害人家姑娘？”
“那姑娘是自愿的，她也不喜欢男人，只是想要个孩子。”
南星说：“唐晓烽每年给她五十万生活费，女孩父母都是残疾人，也由唐晓烽养着。女孩说唐晓烽人很好，工资永远第一时间打到她的卡上，父母、孩子有什么事他都管，还不怎么回家。她日子过得比身边人都好。”
苏奈和南星听着，都露出“懂”的神情。
人是复杂的。
苏奈问：“人真是唐晓烽杀的吗？他为什么要杀邱玲，失手？还是嫉妒？”
南星抿了抿唇，“他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