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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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三章域外(第1/2页)
    第一层壳脱壳后的第二周，方远在例行数据汇总中发现了一个异常。
    他在对比江州周边城市的地质监测数据时注意到，江州地温异常的影响范围在过去一个月里扩大了将近一倍。最初地温异常只局限于江州城区及近郊，后来逐渐扩展到城郊的浅山区，但现在，与江州相邻的两个地级市的地质监测站也记录到了不同程度的浅层地温上升。幅度不大，约莫零点二到零点三度，但方向明确，且上升曲线与江州地温异常的变化节奏高度同步。
    方远把数据做成了一张区域地温异常等值线图。图上显示，地温异常的覆盖范围从江州城区出发，向西沿着昆仑山脉东麓延伸，向东进入相邻省份的平原地带，向南抵达长江北岸，向北延伸到淮河流域。整片区域的形状如同一只展翅的鸟，江州位于鸟的躯干位置。
    林寒把方远的等值线图与地脉总图做了比对。地温异常区域的边界与地胎外壳分布带的延伸范围几乎完全重合。地胎外壳的分布带从东南七层壳监测点出发向西北延伸至归墟，但方远的地温数据表明，地胎外壳的实际影响范围比此前认知的更广——它在江州以东、以南、以北的方向上都有延伸，只是此前没有监测点，一直没有被发现。
    他给太乙宫执事发了一条简讯，附上方远的等值线图，询问昆仑侧是否也观察到了类似的地温异常范围扩展。执事的回复来得很快：太乙宫侧同样发现了地温异常范围的扩大，昆仑山脉中段的地温异常区域向西延伸了将近一倍，与江州侧的地温异常区域在地脉总图上形成了连续的带状分布。
    “地胎外壳的分布带贯穿整条地脉系统，从昆仑山脉西端的归墟一直到江州东南的七层壳监测点，甚至更远。”元寂掌教在脉传中写道，“地胎全面松弛后，外壳层释放的能量正在通过地脉通道向更远的区域扩散。地脉系统的影响范围已经超出了此前认知的边界，进入了此前未被纳入监测的‘域外’区域。”
    域外。林寒把这个词在地脉总图上标了出来。从地脉系统的核心区域向四周扩展，域外区域包括江州以东的平原、以南的长江流域、以北的淮河流域，以及昆仑山脉以西和以北的广阔区域。这些区域此前从未被纳入地脉系统的监测范围，因为它们不在青囊宗和太乙宫的常规守护范围内。但地胎全面松弛后，地脉系统的影响正在自然向外扩展。
    他决定对域外区域做一次初步勘测。方远负责地温数据的收集和分析，顾守拙负责地脉通道在域外区域的信号感知，陆岩用银白点监测域外方向是否有新的共振信号出现。三人分头行动，林寒在江州居中协调。
    第一轮勘测在八月下旬展开。方远带着两名助手沿江州以东的公路向东行进，每五十里设一个临时监测点，记录浅层地温、土壤湿度和地表植被状态。顾守拙从植物园总控室出发，用地脉通道远距离感知向正东方向探测，记录地胎搏动信号在东向的衰减和形变。陆岩每天早晚各一次用银白点朝正东、正南、正北三个方向做全频谱扫描，记录是否有新的信号线出现。
    方远的勘测结果最先回来。他在江州以东约莫三百里的平原上发现了一处地温异常区，形态与东南七层壳监测点类似但规模较小，冷异常深度约莫两丈，下方有一个热尾延伸到约莫六丈深。异常区周围的地表植被比周围更茂盛，土壤湿度更高，与江州城区的地表特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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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拙的地脉通道感知显示，江州以东的地脉通道在约莫三百里处有一个信号增强点。地胎搏动信号在该位置的衰减比其他位置更小，通道中的能量流速度更快。通道壁在该位置出现了轻微的膨胀，如同一条被撑开的血管。
    陆岩的银白点扫描在正东方向记录到了一条此前未发现的信号线。信号线从江州出发向正东延伸，末端位于方远发现的地温异常区附近，信号强度中等，频率与七层壳中的第五层接近。
    “第四个松弛区。”林寒把三组数据汇总后在地脉总图上标注出来。东南七层壳、西北汇合点、西南交汇点、正东平原——四处松弛区分布在地胎外壳分布带的四个方向上。加上此前发现的正南第八节点和昆仑侧的多个松弛区，地胎外壳的松弛已经覆盖了地脉系统外围的绝大多数方向。
    他把新发现通报了太乙宫。元寂掌教的回复中确认了昆仑侧同步发现的一处新松弛区——位于昆仑山脉以北的戈壁地带，形态与江州以东的平原松弛区类似。两侧的新松弛区通过地脉通道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跨越数千里的、由多个节点组成的完整网络。
    “地胎外壳的松弛已经覆盖了地脉系统的主要延伸方向。”元寂掌教在脉传中写道，“剩余未松弛的区域可能只有少数几处，位于地脉系统最外围的极端位置。等地胎外壳全面松弛完成后，整条地脉系统的影响范围将比现在扩大数倍，覆盖从昆仑山脉到东海之滨、从长江流域到淮河流域的广阔区域。届时两宫弟子的监测和维护范围也需要相应扩展。”
    林寒把这段信息记入手册。他在手册中新增了一个章节，专门记录域外区域的勘测数据和地胎外壳在新区域的松弛表现。手册的封面已经换过了三次，从最初的薄册变成了厚厚的一本，页数从几十页增加到了数百页。
    八月底的一天傍晚，他站在诊室的地胎全图前，把新发现的四处松弛区逐一标注在地图上。从东南到西北、从西南到正东，四个松弛区分布在地脉系统的四个方向，加上正南第八节点和昆仑侧的多个节点，地胎外壳的松弛网络已经扩展到了将近二十个节点。
    陆岩从植物园方向走回来时银白点在暮色中安静亮着。八粒暗紫色光点中，七粒分布在外环，一粒向内偏移。少年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哥，银白点里的光点分布跟地图上的松弛区分布越来越像了。地图上的每一个松弛区在银白点里都有一个对应的光点，位置和方向都一致。”
    林寒低头看了看陆岩掌心的银白点。八粒光点的方位确实与地图上的八个主要松弛区一一对应，如同一幅微缩的地胎全图。而在地脉系统的更深处，地胎以一刻钟一次的节奏呼吸着，第二层壳以提升后的频率接替着分频功能，第一层壳以极低频独立搏动着，双心脏在归墟和西极之路以八成以上的输出持续泵送能量。
    地脉系统的影响范围正在从核心区域向域外扩展。从江州到昆仑山脉，从长江流域到淮河流域，从东海之滨到戈壁地带——整条地脉循环如同一棵正在扩展根系的大树，从最深处的根系到最远处的枝梢，所有的层次都在按照同一个节奏生长着。
    路很长。但整张网正在从核心区域向更远的地方延伸。守门者站在图的东端，感知着从地胎深处到域外草木的每一寸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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