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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
汪洲话音落下，率先迈步朝迷雾中走去。
陈悠跟在队伍中间位置，曹楚天走在他左侧，苏哲在后侧方，林越作为强攻的战斗力，则拖在队伍最后方。
五人呈一条纵队，像一根针缓缓刺入这片被战争迷雾笼罩的化工厂。
踏入化工厂大门的瞬间，陈悠感觉到一股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来。
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被银针轻轻刺了一下。
陈悠知道，这不是什么生理反应，这是战争迷雾中蕴含的污染。
“老悠，感受到没？”
曹楚天压低声音，从侧后方凑过来，语气里少见地带着一丝严肃：
“这破雾里的污染，比除夕夜那天出现的污染要强烈，刚一进来，就能很清楚感觉到。”
陈悠点头：
“嗯，这么看来，战争迷雾存在的时间越长，污染就会越严重。”
“这迷雾除夕夜就出现了，到现在还有好几天了，污染肯定不小。难怪不让序列1以下的序列者参与任务，应该是联盟担心他们等级太低，一进迷雾不久就会被污染。”
他目光扫过前方，厂区大门后面的道路很宽，足够两辆卡车并排通过。
路面是水泥的，但裂缝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那些草显然不是枯死的状态，因为它们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陈悠微微皱眉：
“这是被污染过的植物，但还没有完全被污染到产生异化？”
说着，他看向道路两侧是成排的低矮厂房，墙面斑驳，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在雾气中注视着他们。
同时，战争迷雾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化工厂内独有的浓烈的化学品味，混着腐臭，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甜。
陈悠的胃翻涌了一下，他屏住呼吸几秒，才慢慢适应。
走了大约五十米，一直沉默的林越忽然开口了：
“队长，战争迷雾会持续污染我们，任务待久了也会出问题吧？”
汪洲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声音从前方的雾气里传过来：
“所以我们执行任务的时间有限。”
“序列0以上的序列者，在这种浓度的战争迷雾里待一小时以内，污染不会很严重，回去之后通过进食，可以完全恢复正常。”
“如果超过一小时，那么就会出现轻微的污染症状，比如头痛、情绪波动、皮肤出现少量异变。这些也可以通过进食缓解，但恢复时间会更长。”
“如果超过两小时......”
汪洲的声音沉下去一截：
“就会出现不可逆的污染症状，身体部分永久异化、精神出现裂痕、对血肉的渴望会变成无法压制的本能，到那个程度，基本等于半只脚踩在失控线上了，稍微不注意，就会彻底失控成为怪物。”
听着汪洲的话，陈悠等人都不由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苏哲小声嘀咕：
“两小时就要失控？这也太吓人了......”
“不是两小时就失控。”
汪洲纠正道，语气依旧冷淡：
“是两小时后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污染症状，失控还需要更长时间，或者遭受更高浓度的污染源刺激。但到了那个程度，就算没失控，人也废了。”
“所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雾气中，他那张严肃的脸格外清晰：
“我们的任务时间，尽量在60分钟内完成，如若无法完成，那也必须严格控制在九十分钟以内。九十分钟到了，不管任务完成多少，都必须迅速撤离。”
“之后，我会通知联盟派遣新的清剿小队继续，届时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不让自身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明白。”
四人齐声应道。
陈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从他踏入雾气开始，大概已经过去三四分钟了。
任务时间比想象的要紧，必须速战速决。
这时，苏哲又想起什么，歪着头问：
“队长，那我们把迷雾里的失控者都清干净了，这战争迷雾就会自己散掉吗？”
“不会。”
汪洲摇头，重新迈步往前走：
“清剿小队只负责清除迷雾内的失控者和高威胁污染物，迷雾本身，需要联盟的‘净化小队’来处理。”
“净化小队有专门的能力可以驱散迷雾，他们会在我们完成任务后进入，那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击杀全部失控者与污染物！”
汪洲话音落下，继续往化工厂内部深入。
陈悠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化工厂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穿过大门后的主干道，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露天厂区出现在眼前。
厂区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放着锈迹斑斑的金属罐体，有的歪倒，有的叠在一起，表面爬满了那种灰黑色的扭曲藤蔓。
空地四周是几栋主体建筑，最高的那栋至少有四层，外墙的涂料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混凝土。
几根烟囱从建筑顶部伸出来，歪歪斜斜地矗立在雾气中，像几根指向天空的巨大枯骨！
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文件、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推车，以及......
陈悠的目光顿住了。
路边，靠近一栋厂房墙角的位置，散落着几具人类的残骸。
一具只剩上半身，胸腔的肋骨从中间被暴力扯开，像被掰开的鸡架，内脏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胸腔和脊骨。
另一具更惨，只剩下两条腿，从骨盆的位置被撕裂，断面参差不齐，边缘有齿痕。
还有几块分辨不出部位的碎肉，散落在周围，已经发黑发臭，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队伍当中年龄最小的苏哲，看到这一幕脸色白了一下，侧过头，不敢再看。
林越面无表情，目光从那几具残骸上扫过，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曹楚天皱了下眉，低声骂了句：
“操！”
陈悠盯着那些残骸，胃里翻涌，但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这些天他见过太多死亡了，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不，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已经有些麻木了。
汪洲只是瞥了一眼：
“应该是除夕夜那晚在厂里值班的人，他们被受到污染的失控者攻击，没能及时跑出去。”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陈悠跟在后面，目光从那几具残骸上移开。
他注意到，路边的植物几乎全部枯死了。
不仅仅是枯死，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有些树干上长满了瘤状的突起，那些突起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有些藤蔓从地面爬出来，缠绕在金属罐体上，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
还有一些植物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态了，它们长成了扭曲的、畸形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基因层面篡改了。
“这些也算污染物？”
曹楚天踢了一脚路边的一团藤蔓，藤蔓被踢断，断面流出暗绿色的汁液，散发出腐臭。
“算。”
汪洲应了一声：
“但优先级不高，清剿失控者是第一目标，时间充裕的话，顺手清理这些植物也可以，时间不够，就留给净化小队处理。”
陈悠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侧旁传来一阵异响：
“沙沙沙——”
一阵细碎的声响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石地面上快速移动。
陈悠的耳朵下意识竖起来，【超体】赋予的敏锐听觉让他比其他人更早捕捉到那个声音的来源。
左前方，距离大约三十米，那栋四层建筑的一楼。
“有东西！”
他压低声音提醒。
汪洲脚步一顿，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做出一个“停”的手势。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曹楚天后背的巨眼已经悄然浮现，半透明的轮廓在雾气中几乎看不见。
林越的手搭上了背后长剑的剑柄。
苏哲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双手十指张开，指尖泛着淡淡的绿光，那是耕种者途径的治疗能力在蓄势待发。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三道黑影从那栋建筑的大门里窜出来。
陈悠瞳孔微缩。
那是三只体型巨大的怪物，每一只都有两米多高，它们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全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暗黄色的脓液。
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大嘴，嘴里满是参差不齐的獠牙，不断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沙沙”声，就是它们的爪子在水泥地面上刨出来的。
和除夕夜那晚陈悠在超市外看到的失控者很相似，但体型小了一圈，鳞甲也不够厚实。
“序列1级别的失控者，三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