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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云海环绕。石阶一侧是嶙峋的岩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
过了半个时辰，辰弈才爬到半山腰。他靠在崖壁边喘了几口粗气，从怀中取出杂役大殿弟子给的地图。
他眯着眼辨认了片刻，确认炼丹房的位置还在上方，将地图重新折好收好，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条分叉路。左边的路通向山顶正殿方向，石阶宽阔平整，隐约有灵光流转；右边的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路面碎石遍布，朝着崖壁边缘延伸。
辰弈正要往右边走，三个弟子迎面从左边那条路上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赤霞长裙，美得不可方物。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弟子，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云纹弟子服，腰间别着玉牌，气息沉稳，一看就是正经的修仙弟子。
少女看到辰弈，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真是晦气，本小姐第一次炼丹，居然在这碰到了一个杂役弟子。”
她身后的一个男弟子听到少女的话，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云璃师妹，若是碍眼，师兄这就将他扔下山去。”
扔下山？从哪扔？悬崖？那不直接摔死了。辰弈心中惊恐，一股寒气从脚底蹿上头顶。
他急忙上前，躬身行礼。
“拜见各位仙人，小的是新来的丹童，前来伺候各位仙人。”
“丹童？”云璃闻言眉头舒展，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来得快得像翻书，刚才还挂着嫌恶的脸瞬间换上了几分得意。
“杂役堂的那群人还算识相，知道本小姐要炼丹，送一个丹童过来伺候。”
她走到辰弈身前，“小子，你觉得本小姐第一次炼制聚气丹能成功吗？”
辰弈不敢抬头，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梁滑落。
怎么回答？
回答一定成功？如果失败，这个魔女绝对会把自己扔下山。
回答失败？恐怕她现在就会直接拍死自己。
早死不如晚死，万一她成功了呢？
他咬了咬牙，将心中所有的忐忑压下去，声音尽量平稳。
“仙子天资非凡，想必一定能成功。”
“哈哈哈……”云璃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好好，若是本小姐成功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转身朝右边的路走去，两个男弟子跟在身后，路过辰弈时，其中一个弟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辰弈直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万鹤峰的炼丹堂为了避免炸炉造成大面积的破坏，特意建在了偏僻的悬崖边上，也方便处理炉渣。
炼丹堂是一座小院，共三间房屋。中间是丹房，西侧是丹童的住所，东侧是柴房。
辰弈跟在云璃三人身后，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从怀中取出炼丹入门基础，将书卷拢在袖中，一边走一边偷偷阅读。
聚气丹，是炼气期的修炼丹药，药性温和。以青灵木炼制成丹率最高，需以小火炼制。
他快速记下聚气丹炼制的注意事项，长舒一口气，将书塞回怀中，跟着云璃等人走进小院。
进入小院，辰弈快步走到柴房。柴房不大，三面透风，木架上堆满了劈好的柴火。
辰弈冲到柴堆前，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木头。看到满屋的柴火，放下心来。还好，柴火还有存货，不用去砍。否则，自己连怎么砍，砍得多大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在一堆青灰色的木柴上停住。那木头表皮泛着青，上面布满细密的纵向纹路，用手一摸，指尖沾上一层淡黄色的粉末。
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清苦气息。这个应该就是青灵木吧……他抱起一堆放到炉旁，码得整整齐齐。
云璃站在丹炉旁，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
“干活倒是利索。”
她从身后取出一个储物袋，将灵药一株株取出来，摆在丹炉旁的玉盘上。
“点火，开炉。”
辰弈不敢怠慢，打开炉盖，又舀了一舀子水倒入炉中。这才将青灵木点燃，塞进炉膛。
待炉内温热，云璃将灵药按照顺序一株一株放入炉中，再注入灵力将灵药包裹。
辰弈小心翼翼地加着柴火，双手微微颤抖。他每隔一会儿就添一根青灵木，不敢多添，也不敢少添。火苗舔着炉底，温度缓缓攀升，炉壁上的温度纹路从暗红变成亮红。
这个火候应该对吧，书上说的小火慢慢炼制。他的眼睛紧盯着炉膛里的火苗，眨都不敢眨，生怕它突然蹿高或者熄下去。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炉壁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阵药香从丹炉内传来。
云璃面色一喜，身体前倾，凑近丹炉，鼻翼微微翕动，深吸了一口药香。
手中灵力不自觉地加强了几分，淡金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涌出，比之前粗壮了一倍不止。
“成了？”
话音刚落，轰！
一声巨响，炉盖被炸开，赤红的炉盖旋转着飞出去，砸在墙上，将青石墙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巨大的能量从炉膛中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浪裹挟着药渣和炉灰，朝四周扩散。
辰弈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气浪撞在胸口，整个人被炸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柴房的土墙上。
“噗……”辰弈半跪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傻妮子，你瞎高兴什么劲。马上就成了，你灵力不稳，炸了吧。
云璃面色难看，几步来到辰弈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都怪你！若不是你火候掌控的不好，本小姐就成功了。”
辰弈再次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胸口像是裂开了一样，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关我屁事啊，明明是你突然加强了灵力。辰弈趴在地上，在心中怒吼，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他急忙爬起来，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是小人的错，小的初来乍到，还望仙子再给一次机会。”
云璃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抬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炉灰，“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失败……”
她冷笑一声，“就把你扔到后山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