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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华清御剑而行，划破太清门上空的云层。辰弈站在她身后，风灌得他睁不开眼，只看见脚下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往后退。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剑光落在一处山谷的入口。
山谷十分奇特，明明是大晴天，头顶日头高悬，谷内却下着大雪，雪花从谷口飘出来，落了一地银白。
谷口竖着一块石碑，碑面结了一层薄冰，隐约能看见“雪岚谷”三个字。
谷口，一个弟子看到许华清，急忙走过来行礼。那弟子二十出头，穿着太清门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肩头落了一层薄雪，眉毛上也挂着霜。
他快步走到许华清面前，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许师叔。”
许华清摆了摆手，剑光收进袖中。
“去禀报一下，我要见陆师伯。”
雪岚谷弟子直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他回头看了一眼谷内，声音压低了些。
“师叔，陆长老说了，近几日不见客。”
许华清闻言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辰弈，摊了摊手。
“小家伙，你也听到了，陆师伯不见客，我们还是回去吧。”
辰弈急忙上前一步，对着雪岚谷弟子躬身行礼。
“这位师兄，麻烦和陆雪瑶陆姑娘说一声，就说临安城辰弈求见。她……应该会见我的。”
“临安城？”雪岚谷弟子眉头微微一皱，上下打量了辰弈一眼，陆师姐也是临安城的人，难道两人认识？他思虑再三，目光在辰弈脸上停了两息，又看了看许华清，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你在这等着，我先去禀报陆长老。”
说完便走进谷内，身影很快被风雪淹没。
雪岚谷大殿位于雪岚谷中心，殿顶没有一丝积雪。雪花飘到殿顶上方三尺，就像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声无息地化为水汽。
殿内，陆岚负手立于窗边，脸色阴沉。窗外大雪纷飞，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一片白茫茫的山谷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雪岚谷弟子站在殿外，隔着门躬身道：“陆长老，谷外许师叔和一个自称从临安城来的陈一，想要求见。”
陆岚心中因陆雪瑶之事烦躁，眉头又紧了一分。刚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又急忙咽了下去。
她转过身来，盯着殿门的方向。
“谁？辰弈！”
雪岚谷弟子答道：“是。”
陆岚十分意外，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这小子居然真的来了。她自然知道辰弈来到太清门，来到雪岚谷有多不容易。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隔着几千里路，说闯就闯过来了。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倒也对得起瑶儿对他一片痴情。
“只让辰弈进来。”
“是。”雪岚谷弟子领命离开，转身小跑着往谷口去了。
谷口，雪岚谷弟子匆匆赶回，踩着雪地一路小跑，在许华清面前停下，喘了两口气。
“许师叔，陆长老只让这位师弟进去。”
许华清也不在意，拢了拢袖子，看向辰弈。
“那我便不进去了，在此等你。”
辰弈点了点头，跟着雪岚谷弟子走入谷内。走了十几步，风雪突然小了下来，再往里走了一段，头顶的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谷内暖融融的。
雪岚谷内又是另一番景象。温暖的空气裹着花香扑过来，和谷外的风雪判若两个世界。地上种着一片片灵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几只翠色的灵鸟在花丛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得热闹。
辰弈没心思看这些，跟着弟子一路往里走。
雪岚谷弟子将辰弈领到大殿门口，伸手一引。
“陆长老就在殿内，请。”
辰弈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入大殿。
陆岚站在大殿中央，背对着殿门。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辰弈，忽然开口：“又见面了。”
辰弈心中一惊。陆岚在松崖山的时候就认出我了？陆雪瑶将我们的事都告诉了她？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前辈您……认出我了？”
陆岚点了点头，“不止是我，瑶儿也认出你了。”
她也认出来了？辰弈苦笑一声。是啊，自己都认出她来了，她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
他上前一步，十分急切。
“她人还好吗？我能去见她吗？”
陆岚摇了摇头，“发生这件事，瑶儿说，你肯定会来找她。当初我还不信，今日看来，是我错了。”
她走到辰弈身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辰弈面前。信封是素白的，封口处压着一朵小小的冰花印，是陆雪瑶自己的灵印。
“这是她给你写的信，让你回去再看，走吧。”
辰弈小心翼翼地捏住信封。信封很轻，捏在指间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可他的手抖得厉害，信封边角跟着颤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封面上那朵冰花，又抬起头来，声音有点涩。
“她……不想见我？”
陆岚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看完信自然就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她并无性命之忧。而且过个十几年，她的道基还能恢复。”
辰弈闻言，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塌下来。想来是陆岚给陆雪瑶用了不少天材地宝。十几年，道基恢复，那就还有希望。
“我……知道了。多谢前辈告知。”
陆岚转过身去，背对辰弈，目光又落回窗外那片雪。
“去吧，走好自己的路，你们才有可能在顶峰相见。”
辰弈将信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停了三息才直起身来，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雪岚谷，回到华清池。
辰弈向许华清求了一个单独的单间。许华清没多问，把他领到水廊尽头一间僻静的小屋，关上门就走了。
陆雪瑶让他回幻云宗再看写给自己的信，可他等不及了。他怕，怕这封信是陆雪瑶给自己的告别信。
他坐在屋里，把信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盯着那朵冰花印看了许久。手指捏着封口，迟迟没有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