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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情绪还有些激动的陆中梁,听到陆江的一番话,顿时语塞。
哪怕他心中再恨陆涛不争气,哪怕他再觉得陆涛让他丢尽了脸面。
但他仍旧是自己的儿子。
那张所谓的断绝关系公证书,不是陆中梁为了保护自己的仕途。
恰恰是他对陆涛的一种保护。
按照陆中梁当年刚正不阿的工作态度。
陆涛一旦入狱,得被人给玩死。
父爱如山,沉重无言。
陆中梁的想法正如陆江说的那样,公证书断的开法律层面的关系,可是断不开心中的亲情。
但是。
作为一名性格刚烈,骨子里有着传统大男子主义的陆中梁,也是带有几分愤怒的。
他对陆涛很失望。
彻头彻尾的失望。
他舍不得自己那个锒铛入狱,在外面漂泊,无依无靠的小儿子。
但是他也厌恶那个游手好闲,视法律为无物,作践自己的混小子。
如今。
那个他每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要拿着照片端详好久,甚至忘了如今长成什么模样的混小子,竟然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
他没办法低头。
哪怕陆涛是他的亲儿子,陆中梁也难以接受,在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情况下,去接纳劣迹斑斑的陆涛。
陆江当然知道父亲的想法。
曾几何时,他的想法跟父亲一样,甚至比陆中梁还要更加激进。
陆江能改变自己的想法,更多的是受到了工作环境的影响。
他接触过比陆涛更没有底线的人,也因为某些原因,必须对某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某些界限必须分明的时候,自然守不住与亲弟弟之间的那道壁垒。
可是陆中梁不同。
他从未对人低过头,也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
陆江没指望自己能劝陆中梁回心转意。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能够劝住陆中梁的,只有他自己。
眼见对话陷入僵局,陆江起身道:“小涛的女朋友家在京城,父亲是一位高管,至于是厅级还是副部,我也没太了解!我跟您说这些,不是炫耀他找了个多么牛逼的岳父,而是想说站在那个位置的人,对于选女婿一定会有很严苛的要求,倘若小涛真如你说的那样不务正业,对方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他!”
陆中梁不为所动:“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小涛的订婚宴在京城,大约在四天之后!这期间如果您做出了决定,随时通知我,我来安排您的行程!如果您不去,我也理解!”
陆江说到这里,鼻子略微发酸:“爸,小涛一直很想回家,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只是不想让您跟妈为他担心!更不想惹你们生气!他这次是鼓起很大勇气,才来跟我说这件事的!
如果您不愿意给他这个台阶,你们的父子情分,可能真就断了!我了解你的性格,你也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至于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您自己最清楚!我说句忤逆的话,跟家里人较劲,没有胜者,比的只是谁的心更硬!我或许没说过,你是个脾气很臭的人,但我从来不觉得,您的心肠是硬的!”
“咣当!”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陈艳拎着一个小旅行包走出了门外:“小江,你不用跟他说那些,这个老顽固听不懂!咱们俩走!”
陆中梁看见妻子的举动,眉头紧皱:“你这是要干什么?”
“陆涛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么多年来,考虑到你的情绪,你不让他回家,我不支持,但理解!所以什么话都没说过!可是我不能让我儿子在大喜之日,身边空无一人!”
陈艳说话间,想着陆江走去:“你家里有没有房间,能让我住下吧?”
“妈,这个……”
陆江本来还想,让陈艳在家里劝劝老陆,却没想到母亲这脾气上来,竟然比老爹还暴躁。
“行了,你跟着添什么乱。”
陆中梁看着愤怒的妻子,有些心疼的说道:“事情不是还在商量吗?你先休息一会,别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等一下心脏又该不舒服了!”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小涛曾经确实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他在事业的认知上有偏差,但是这孩子的本性从来都不坏,作为儿子,他很尽责!我做了一辈子教育工作,很清楚不该以成绩论断一个孩子的品格,但这个道理,你似乎不懂。”
陈艳顿了一下:“我不支持陆涛做个小流氓,但他当初别说是进了监狱,哪怕就是被枪毙了,能改变我生下了他的这个事实吗?”
“妈,您消消气,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更何况我是回来报喜的!”
陆江也怕母亲的身体出问题,跟着说道:“小涛早都已经不是街头混混了,他如今在正儿八经的做生意,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回来跟你们说这些!”
“这些话,你跟他是说不通的,他也听不进去!”
陈艳走过去拉住了陆江的胳膊:“咱们走,别在这跟他生闷气!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儿子订婚,我比谁都高兴!小刘,你这阵子放长假,让他一个人在家里冷静!”
“什么叫让我一个人冷静?我只会煮挂面,这你不知道吗?”
陆中梁顿时无语:“口口声声说不以成绩判断一个孩子的品格,怎么到了我这,用绝食威胁上我了呢?”
“陆中梁,这不是威胁,是我的态度!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他需要所有人共同经营!在我看来,陆涛从来都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陈艳语罢,走到门口开始换鞋。
陆江也没想到,这件事能引得父母吵架,悻悻问道:“爸,您的态度就算定了,是吧。”
“我定什么了?从你进门到现在,我有说过对于这件事的决定吗?”
陆中梁看了眼已经穿了一只鞋的陈艳,长叹了一口气:“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连回家跟我说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找人过来传句话,老子就得屁颠颠的过去参加他的婚礼?他有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