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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渊瞥了马玉潭一眼，淡淡道：「将人先押下去！」
顿时架着马玉潭的东厂番子便立刻将马玉潭给带了下去。
郑仁芳立在许渊身侧，看着马玉潭那副凄惨的模样，眼中非但是没有露出一丝同情，反而是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杀机。
要知道他可是奉命前往宣武卫控制宣武卫地，结果马玉潭丶彭元这些人竟然搞出这么一出。幸亏许渊安然无恙，这要是马玉潭丶彭元丶钱勇等人的伏击成功了的话，那他郑氏一族岂不是全都被马玉潭丶彭元他们给坑害了吗。
所以说郑仁芳恨不得将马玉潭这些人一个个的统统砍了。
深吸一口气，郑仁芳看向许渊忍不住道：「督主，这些人竞然敢伏击督主，实乃大逆不道，属下请督主下令，捉拿这些乱党的同党。」
虽然说如今宣武卫大营暂时落入掌控之中，可是郑仁芳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毕竟宣武卫不少将领可不在宣武卫大营之中，虽然说马玉潭丶钱勇等一部分宣武卫将领被抓，可是还有一部分尚且下落不明。
这要是某些将领也学马玉潭丶钱勇等人的话，谁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出来。
在郑仁芳看来，如今最好就是趁着马玉潭等人伏击许渊失败的消息尚未传开，立刻全城捉拿宣武卫地一众将领。
先不管这些将领是不是冤枉，都先将其控制住再说。
只是这种事情必须要由许渊来决断才是。随着那些贼人逃走，郑仁芳率领人马赶来，长街之上可谓是大局已定，不远处的孙承宗这会儿也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的孙承宗刚好听到了郑仁芳的话下意识的眉头一皱。
毕竟在孙承宗看来，郑仁芳请命捉拿宣武卫所有军中将领太过以偏概全了，难免会有人蒙冤枉。只是孙承宗张了张嘴，看着满身染血的许渊以及四周满地的尸体，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说实话孙承宗是真的没想到这些地方卫所的将领竞然会如此的无法无天。
再怎么说许渊也是天子钦差，代表天子巡视地方，所过之处所代表的就是天子，而马玉潭丶钱勇等人竞然敢伏击许渊，这完全就是不将天子放在眼中。
当初江南之行，便有地方豪强士绅意图伏击身为钦差的许渊，直接刺激的许渊大开杀戒，在江南之地杀的人头滚滚，以至于闹到内阁，内阁也无法指责许渊什么。
此番他之所以前来江南，就是担心许渊在开封府再搞出什么大案来。
本来在黄河大堤之上，许渊钉死了开封府一众官员的罪名，便已经是算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了，结果现在可倒好，马玉潭丶钱勇这些卫所将领自己跳出来给许渊送把柄。
孙承宗的神色反应自然是看在许渊眼中，许渊不禁笑道：「孙阁老以为如何？」
孙承宗闻言不禁神色一肃，沉声道：「马玉潭丶钱勇等宣武卫将领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朝廷钦差，实乃大逆不道，理应严查严办。」
许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冲着郑仁芳道：「郑仁芳，阁老的话听到了吗，此案要严查严办。」郑仁芳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当即便冲着许渊一礼道：「属下领命。」
说话之间，郑仁芳冲着手下一众人喝道：「所有人随本官前去拿人。」
随着郑仁芳一声令下，顿时就见数百人分出一部分留下，其余人皆随着郑仁芳前去抓人。此时许渊的注意力放在先前护卫自己的一众金吾卫身上。
此番被马玉潭率领人马伏击，要说死伤最惨重的当属那些东厂番子。
别的不说，至少头前开路的十几名东厂番子因为被集中伏击的缘故，第一波便被弩箭丶火铳一波带走。相较于身着甲胄，装备齐整的金吾卫，东厂番子可没有甲胄护身，所以说面对着弩箭火铳，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而随行的上百金吾卫在同马玉潭手下心腹交手的过程当中，虽然也有死伤，但是凭藉着许渊为金吾卫配备的精良的甲胄，死伤不能说没有，却是寥寥。
除了不到十人因为倒霉，被伤及要害而丧命，其余之人最多就是受点轻伤。
只能说在冷兵器时代，有甲胄防护与没有甲胄防护，真的是天差地别。
马玉潭他们蓄养的心腹家丁实力不能说差，使用的弓弩丶火铳杀伤力也相当惊人，然而他们却是撞上了甲胄精良的金吾卫。
真要是换做没有甲胄护身的士卒的话，双方之间人数差距那么大，只怕就是有许渊出手，金吾卫的死伤也绝对不会少了。
许二虎正向着许渊汇报导：「督主，弟兄们的死伤统计出来了，东厂番子共计十二人遇难，金吾卫死八人，伤二十二人，其余之人无有死伤。」
说着许二虎嘴角闪过一丝不屑之色道：「至于说那些乱贼，死伤二百三十八人，其中督主亲手打杀七十六人。」
一旁的孙承宗听着许二虎汇报，眼中不禁露出几分惊叹之色。
哪怕是他方才已经亲眼目睹了双方交手的经过，可是这会儿仍然是惊叹于金吾卫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许渊那非人的表现孙承宗早已经是麻木了，但是金吾卫在如此劣势之下，却是表现如此出众，自然是让孙承宗心中大为震动。当初孙承宗那也是随同天子一同巡视过金吾卫大营的，更是亲眼见识过金吾卫士卒所展现出来的军容。但是，说实话朝中大臣根本就不看好金吾卫，只当金吾卫是那种外表光鲜的花架子，好看却不中用。这一点差不多是朝中绝大多数的大臣的看法。
孙承宗不敢说也是这般的想法，但也不怎么看好金吾卫。
只是如今孙承宗却是对金吾卫印象大变，连带着对许渊也印象发生变化。
先前许渊在黄河大堤之上针对那些贪官污吏毫不容情，让孙承宗看到了许渊对贪官污吏的不妥协，而此番长街伏击却是让孙承宗看到了许渊在军伍方面的厉害之处。
许渊正吩咐人救治伤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孙承宗看他的眼神的变化。
差不多盏茶功夫，随着那些尸体被清理一空，长街之上的血腥气变得淡了几分，可是只看那满地的鲜血，以及四周紧闭的门户便知道，一时半会儿之间，怕是都没人敢冒头了。
许渊冲着孙承宗笑道：「阁老，咱们出发吧。」
孙承宗闻言看了许渊一眼，显然是没想到许渊遭遇伏击，竞然没有选择回返府衙处理此事，整个人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将这么大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意思，反倒是想要继续前去周王府。
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孙承宗微微点了点头。
周王府
坐落于开封府中心的周王府可谓是极尽奢华，数百年下来，偌大的王府早已经成为了开封府标志性的存在。
周王府书房之中，周王此刻正同典簿卢明叙话。周王倒是显得颇为和善，坐在那里听着卢明讲述其见闻。
卢明的讲述可谓是栩栩如生，将许渊在黄河大堤之上的所作所为详细无比的讲给周王听。
而听了卢明的讲述，周王神色变幻不定，愣是坐在那里出神了好一会儿。
啪的一声，周王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妙，真是妙啊！」
周王一脸兴奋之色，看得出周王心中很是激动。
卢明对于周王自然是颇为了解，多少也能够猜到周王为什么会这么兴奋，不过相比兴奋的周王，卢明却是神色有些凝重道：「王爷，许渊行事太过肆无忌惮，于国而言，只怕有害无益啊！」
周王闻言却是淡淡的瞥了卢明一眼道：「哦，典簿何出此言？」
卢明看着周王道：「许渊此人就是一幸进之臣，无非就是一个刘瑾，而且此人手段太过残暴，动辄抄家灭族，不但得罪满朝文武，更连地方豪强也不放过，比之刘瑾更甚，以下官观之，许渊他日必遭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周王冷笑一声道：「那些贪官污吏丶土豪劣绅难道不该杀吗？本王反倒觉得我大明若是多几个许渊，大明也不至于被这么一群蠹虫祸害至此了。」
看着周王那一副愤怒模样，卢明摇头道：「大明自有朝堂衮衮诸公在，我大明威加四方，天下太平，纵有贪官污吏，也当由朝廷处置，岂能像许渊那般酷烈，残害官员士绅，他这是在毁我大明的根基啊。」说着卢明向着周王道：「王爷方才那话可莫要说于他人，否则难保不会为王府招来祸端。」周王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本王这是连说句心里话的自由都没了吗！」
正说话之间，忽的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因为卢明的一番话，心情颇为不快的周王闻声望去，就见一名王府管事正一脸惊慌的快步而来。「王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周王见状不禁微微皱眉道：「好好说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管事忙倒：「回王爷，钦差仪仗在来王府的半路上突然遭遇贼人伏击，这会儿正厮杀在一起。」「什么！」
周王豁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别说只周王震惊了，就是卢明也一脸的惊讶。
对于许渊连同孙承宗前来王府拜见周王，卢明先一步回来，自然是将消息带给了周王。
周王府这边都已经开始做迎接许渊丶孙承宗的准备了。
可是现在许渊竞然在来往周王府的半路上遭人伏击，这如何不让人感到震惊。
要知道这里可是开封城啊。
堂堂府城之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伏击朝廷钦差，这完全出乎周王等人的预料。
周王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阴沉难看，咬牙道：「是谁，到底是谁，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眼中可还有朝廷，可还有天子吗？」
怪不得周王如此震怒。袭击许渊那就是打脸天子，蔑视皇权，而他作为大明亲王，正是依托皇权而存在的，要是不恼火那才奇怪。
况且开封也算得上是他周王的封地，虽然说这所谓的封藩之地更多的只是名义，但就算是名义上，那也是他周王的地盘。
现在尽然有人敢伏击朝廷钦差，这不但是打脸天子，同样也是没将他这位周王放在眼中啊。「来人，立刻点起王府护卫，本王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不等周王将话说完，卢明一把拉住周王道：「王爷不可！」
卢明死死的扯着周王衣袖道：「王爷冷静啊，为了区区一介阉宦搭上周王府的未来，实在是不值得啊。」
周王皱眉，面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做为亲王，自然清楚如果他真的率领王府护卫大张旗鼓的前去搭救许渊，不管结果如何，必然会得罪朝堂之上那些恨不得将许渊大卸八块的文武重臣。
那个时候，怕是弹劾他这位亲王蓄养亲军，意图不轨的奏疏能够填满整个乾清宫。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周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了卢明一眼，然后冲着书房外喝道：「苏卫！」随着周王话音落下，就见一名身形健硕的王府护卫出现在门口处。
「王爷有何吩咐？」
周王看着苏卫道：「苏卫，你立刻点起二百仆从，速速前去襄助钦差，务必要将人救下。」说着周王看了苏卫一眼叮嘱道：「记得不要带王府护卫，从仆从里挑选青壮，带上刀剑，不要着甲。」苏卫应声而去。
卢明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王爷这又是何必呢，虽说不是出动王府护卫，但是今日王爷派人搭救许渊之事一旦传到朝堂那些官员耳中，不知道那些人要如何针对王府以及王爷您呢。」周王带着几分不屑道：「那又如何，无非就是削减王府俸禄罢了，只要本王不造反，他们又能将本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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