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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王澄：不好意思，你来晚了，债来！
一众债券持有者中，凡是懂得量力而行的人这次最多吃个大亏，一时半会还到不了要死要活的地步。
而那些借杠杆购买债券又无法填补债务窟窿的大商人，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跳楼、跳海。
神道职官只修性功，肉身与凡人无异，只要想死就跟凡人一样脆弱。
但是！
这个世界跟纯粹的凡俗世界不一样，许多输红了眼的大商人本身就是实力不俗的神道职官，甚至拥有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
他们虽然解决不了债务本身，却自认为可以武力平帐，直接解决掉「鲤生」这位终极债权人！
毕竟在这些界市商人眼中，证券商「鲤生」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五品职官罢了。
在三十六位会合众里面算上游，但在上三品眼中却根本不够看，解决他远比解决债务容易无数倍。
众人怒吼著让「鲤生」还钱的同时，第一波下马威已经抵达。
嗡——！
纳屋供奉的一位五品【琵琶法师】猛然拨动了手中的琵琶。
声嘶力竭的琵琶嗡鸣声，顿时化作无数手持刀枪剑戟的音波妖魔，直扑证券屋的正门。
价值不菲的雕花玻璃应声而碎，接著是窗棂、砖块，在音波妖魔的共振中化作齑粉簌簌而下。
呼吸之间，证券屋的整个门脸都被尽数摧毁。
「小心点，不要毁了库房的钱庄兑票和帐本。都给我上，包围证券屋！」
随著今井宗久高声下令，那些音波妖魔应声消散，后续全副武装的大部队飞奔而来。
但在他们靠近之前。
雪千代先是躲过了音波，又一个闪身来到残垣断壁的分界处，掌心亮出一枚铜钱模样的兵符，高举过顶，低喝一声：「庙军鬼卒【金钱力士】出阵！」
呜呜呜...
阴风乍起，一群手持发枪，嘴巴中还各自含著一枚「永乐通宝」的阴鬼现身。
它们口中借铜钱吞吐财气，列阵之时铿然有声，好似市井算盘珠响，又似银币碰撞，一看便非同凡流。
飞速在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的二楼排成三排，放低枪口瞄准了对面的街上的堺市私军。
随即，众将头顶军气、财气翻滚之间，兵道密卷《线式战术》将全军连成一体。
「三段射，开火！」
在雪千代命令下，每一个【金钱力士】都借口中金钱为媒介，瞬间便与手中燧发枪呼吸一体，将火枪变成了自家肢体的延伸。
砰！砰！砰！砰！...
无数赤红的火线在半空中交织成网。
今井家第一波装备精良的旗本没有料到这里竟然还有火枪队驻防，措不及防之下当场倒下一片。
「有埋伏，列队，还击！」
金钱力士或许比不上神机营那种能把三眼火统当狙击枪用的【神机枪炮法】，但比起寻常火枪手，火力密度、射击精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它们借助能跟任何事物沟通的「听雷」，还有钢岩忍的「八千流凭鬼枪」，得到了绝活【枪炮共鸣】，瞬间变身为军火专家，擅长操纵所有类型的热武器。
另外它们口中那一枚作为本体的「本命金钱」还有储蓄、增殖功能。
主人死的越多，它能回收的力量就越强，达到庙军鬼卒的极限之后，还会自己分裂增殖。
不需要王澄费时费力开坛练兵，金钱力士的数量也会越来越多。
倭人、阴鬼、邪祟都可以拿来充当载体，无论死多少都不会心疼。
而在排队枪毙时代，不怕死就是最强的战斗力！
一瞬间，街道上硝烟弥漫，枪声大作。
金钱力士手中的燧发枪几乎每响三声就有一个堺市私兵倒下，私兵击杀一个金钱力士需要的子弹却数倍于此。
事实证明，商人私兵根本打不过王国正规军。
「啊啊啊啊...」
「他们身上有鬼，不是寻常庙军鬼卒！」
「救我！」
双方的伤亡比差距巨大，堺市私军的士气迅速崩溃。
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到这些庙军鬼卒的任何特点，也没能跟东海国联系到一起。
但今井宗久作为三十六人众合会的领袖，对每一个成员的情报都了如指掌。
已经开始严重怀疑眼前这个还在残垣断壁中端著酒杯细品的「鲤生」，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半妖商人。
「那个像兔子一样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果断溜之大吉的半妖，绝对没有这样从容镇定的勇气。
这么多年以来，他全都是靠著足够苟」，才能安安稳稳活过了整个战国时代。
坑了我的钱还敢武装对抗会合众，简直不可想像。」
显然他对真正的鲤生确实十分了解，那位半妖现在早就跑到马尼拉的沙滩上晒太阳去了，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今井宗久沉著一张脸主动走出掩体，透过双方战阵与王澄对视，冷冷问道：「你绝对不是鲤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著还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他们用各种手段囤积的数百份债券文书。
面额加起来达到了一个足以让人目眩的天文数字。
可惜在堺市，它们已经变成了没人接盘的废纸。
哗啦！
今井宗久将手中的废纸当空一扬，被头顶吹过的冷风卷走，刮得到处都是，然后对王澄义正言辞道：「现在，我作为三十六人会合众的领袖，在这里代表堺市所有商人和会合众成员宣布，你的证券交易全部作废！
我猜界市用来购买债券的钱财肯定早就已经被你转移了对不对？
没关系，只要你传信你的同伙，把从我们手中骗走的钱全都还回来，我可以大发慈悲让你活著离开这里。
否则，神州有一句古话说的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威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界市的大街小巷。
许多人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浮现出了生的希望。
「太好了，今井先生为我们做主了！」
王澄却直呼：「好家伙！」
他这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资本大鳄在国际市场纵横捭阖的时候，最讨厌有政治强人干预了。
因为他们是真的有为了公共利益掀桌子的能力。
然而，他可是亲自经手了证券屋的所有帐目，又能清晰看穿所有资金流的走向。
比谁都清楚今井宗久表面是为了界市商人，实则全都是为了他自己！
要不是自己动手的速度足够快，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别人留空子，今井宗久已经开始抛售债券，从他口口声声要保护的民众身上再割一刀成功脱身了。
而且，他的这种行为还有一个专有名词—一—化债！
王澄眼看这家伙竟然这么无耻，既要又要，也不跟他客气，声音同样传遍界市：「呦呵，今井先生，你玩不起是吧？
要不要让我提醒你一下，你私自挪用诸位大名军费给自己投机买单的帐目？
我想想，毛利家的军费三万五千两，斋藤家两万八千两、外加抵押了一仓库的冬衣，织田家两万一千两，外加两库稻米..
三好家献给足利将军的两个美人都被你给截留抵押了。
还额外透支了界市明年的公共财政储备，数额是..
最可恨的是，你还妄图在今川家覆灭的消息传开前，就提前把自己的坏帐卖给民众，你还配当这个众合会领袖吗？
我是局外人，但他们可都是你的倭人同族和生意伙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坏啊？」
眼中刚刚生出希望的无数堺市居民倒抽一口凉气，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今井宗久。
难以想像这位平时德高望重的商界领袖，在庞大的财富面前竟然会扭曲成这个样子。
「住口——！！！」
今井宗久被无数人的目光看著，如同芒刺在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商人，甚至是全倭国品秩最高的神道职官【近江商人】，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做不可以说吗？
八嘎！我一定要弄死你！
加上巨大的债务压力，他不禁恼羞成怒道：「你说的话全都是诽谤！不管你是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和垂死挣扎都没有意义！受死！」
当即头顶射出一线金光，【鬼神法相】出窍。
那是一个在倭国广为人知的近江商人形象，身披蓑衣，头戴草笠，肩挑货担和一柄金色天秤。
今井宗久本职是倭国特色职官【近江商人】。
他们靠双脚走遍全国各地行商。
正如「近江的千两天秤」所形容的，他们肩挑天秤，亲自走遍各地，并根据各地收集到的产品、需求和物价差等等信息。
不断扩大销售渠道，最终成长为在京都、堺市、博多等大城市开设分店的豪商。
格言：「财富积累是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故而商人的成功在于算盘之上！
「这也是界市商业逻辑的根本准则。
「财部神通【千两天秤】，去！」
鬼神法相抬手将金色天秤抛向半空，天秤两端各自有金光分别落到今井宗久和王澄的身上。
正常情况下，职官斗法时只会把谁道行更深谁就更厉害当笑话。
实战中谁胜谁负从来都不会是比一比数值这么简单，而是道行、术法、经验、运气等等加起来的综合结果。
但是【千两天秤】却能把这种形式变成现实。
将复杂的战斗简化成纯粹的数值游戏，数值高就是强！
如果比拼「财富」，身价更高的胜利者将会尽数夺取败者身上的钱财、宝物；
比拼「年龄」，年纪大的抽走一部分年轻人的「寿火」补充自身，虽无法提升上限，却能大幅提升体力精力；
比拼「道行」，道行高者对低者就是会有碾压性的优势，在斗法时占尽便宜；
还能比拼「英俊」、「美貌」、「身高」，夺走对方的俊美、个头；甚至能比拼谁「更男人」，夺走对方的能力...
赢家通吃，败者食尘！
每一次比拼的具体项目，都能由今井宗久自己定义，就算敌人再强都总能找到自己的长处。
当然，这一招也有巨大的限制。
一次只能对一个人使用，若对方身价是自身百倍、千倍则会直接豁免。
而且夺来对方的所有物之后，还需要向水官道支付等值的香火法钱才能真正将之据为己有。
否则就要被水官反过来拿走相应的能力抵债。
可以说这是一柄极为强力的双刃剑。
今井宗久在面对低品级职官时，最常用的赛道便是「道行」！
「这个鲤生」真实年龄不明，具体身份不明，不能比财富、地位。
但气息却很清楚，不是在世鬼神，这次我还是比道行。
把你的一切全都献给我吧！」
然而。
此时，「鲤生」看著这一道【千两天秤】脸上露出的笑容却让他心中一突。
王澄走到已经消失的窗边，俯瞰著这座他精心培育过，又亲手扼杀的商业城市，旧有的所有秩序都已经在寸寸崩塌，流动资金也几乎被他彻底吸干。
繁荣之后迎来破灭，文火、武火交替烧炼，已经到了开炉收丹之时。
「比拼道行？不好意思，你来晚了。」
接著大喝一声：「债来！」
那些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那些废纸债券突然泛起法契的不朽金光，被大风卷起一一落到他的手中。
这些东西对堺市商人来说已经一文不值，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在执掌【四海通宝】的王澄面前违约。
他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城：「诸位！」
他张开双臂，阴影笼罩了他半张面孔，唯有明亮的双眼，闪烁著冰冷的、非人方孔钱般的深邃金光。
幽幽的声音在每一个债券持有者的耳边想起：「就算杀了我，你们也拿不回自己的本金，但是我有一个提议，请各位参详。
同为会合众，我不忍见界市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但我可以大发慈悲，你们手中所有无法兑现的债券、抵押的仓单、乃至你们的商号份额...我，全都可以接手。」
他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话：「用神道硬通货【香火法钱】现金交易，童叟无欺！」
因为持有者死亡或者主动毁约，被直接丢弃在地的债券已经超过了总数的三分之二。
剩下的商人要么抱著注定无法兑现的废纸一起死，要么接受这微不足道却是现钱的回报。
大多数人无疑都会选择后者。
就在他们点头的瞬间，最后的一部分交易达成。
钱货两讫！
铛！铛！铛！..
虚空中似有金融市场的宏大钟声自行敲响，仿佛有一家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又掌握巨额现金流的超级企业敲钟上市，王澄浑身陡然绽放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