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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兵者轨道，太子南巡
常朝，御门听政专用的奉天门。
时隔二十多年后，绍治皇帝破天荒地又一次召开朝会，也是自从上次炼丹成功，被「景王韩载圳」偷袭后第一次出现在朝臣面前。
由第一个分化出来的「中台丞相化身」变成了他原本满头华发的老年模样，身穿明黄龙袍端坐龙椅。
监国太子韩载、内阁首辅徐少湖、大学士高肃卿、六部重臣等等尽皆在列O
兵部尚书张出列奏报时，语气中的沉重难以掩饰：「起奏陛下，金人以内应李汝器攻破山海关后，得景王及大宗广泽王韩钦煜相助说降守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关隘望风而降。
如今朝廷只能调动京营还有依旧忠心于陛下的边军、各地卫所精锐勤王，才有希望守住玉京城，诛杀叛逆！
前线奏报，北面蓟镇，一品在世鬼神俺答汗拥兵四十万，以举国之力扣关，被蓟镇总兵戚元敬死死挡在古北口。
四海贸易公司的各种火器居功至伟。
臣以为朝中征伐大靖仙朝之议当搁置，反而应当与之交好，引为外援。
东面山海关，金人少主以莫大功绩越过父、祖一统金人诸部拥兵十万，自称英明汗，疑似也显露出一品实力。
蓟镇是直面鞑靼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金人入山海关进逼京师的必经之路。
不日戚元敬便会背腹受敌，同时面对两位一品夹攻，纵使神仙下凡也难以抵挡。」
众大臣里听到距离京师不过两百里的蓟镇局势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胆子小的那些腿肚子都在颤抖。
「目前只有一个好消息，关内道路不同于一马平川的草原，金人大军行进还需要时间。
臣预估，纵使以《孙子兵法》中衍生的兵道密卷【风林火山】之法加持行军，最快也需七日才能抵达蓟镇脚下。
然则，这次关外二贼酋与往日打草谷不同，是为灭国而来，我等就算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他们也不会随便退去。」
在众臣被打破幻想发出的一片哗然声中，兵部尚书对绍治皇帝一揖到底：「臣请陛下...南巡留都！」
虽然中枢重臣早就知道贼军势大，来势汹汹，最好提前迁都。
但无论皇帝还是朝臣，在名义上都绝不会用「迁都」二字。
那意味著放弃祖宗基业畏敌逃跑，政治责任实在太重，百分之百要留下青史骂名，对追求「死而不亡」的神道职官来说是致命的。
张鏊能做到兵部尚书，自然也有这份政治觉悟，主动替皇帝想到了更体面的说辞。
阴间金陵跟阳间的金陵一样，保留了一套完整的中央机构六部、都察院等部门，亦称「留都」。
皇帝去留都居住处理政务并不违反祖制，可以解释为解决北方粮荒的「就食」，或「亲征前敌总指挥所」。
为什么敌从北方来，前线却在南方？这你别管。
直接说「迁都」等于抛弃玉京城太庙和太宗一脉历代皇帝的皇陵。
「巡幸」则意味著皇帝只是暂时离开，宗庙社稷仍在北方，由留守太子或亲王代祭，日后还会打回来。
「臣附议！」
「趁著还有七天时间，请陛下南巡留都！」
众臣中有不少人附和。
当然，也有人跳出来反对，兵部给事中便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侧的监国太子韩载垕，直言不讳道：「陛下将欲为灵武故事乎？」
直指唐玄宗逃往天府时，太子在灵武擅自登基称帝的旧事。
「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
迁都之事的讨论已经旷日持久，自从皇帝化作龙怪之时就开始了。
在即将兵临城下的这个节骨眼上，朝臣依旧众说纷纭，争吵不休。
甚至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支持迁都的未必真的怕死，反对迁都的也未必不是准备带头投敌的奸贼。
却在此时，一声怒吼传入他们耳中：「昏君，拿命来！」
一个在殿外值守的小太监突然双目赤红，口中呼喊著那一则白莲教谶语，迈开双腿向著大殿冲来。
同一时间，武英殿、文华殿以及周围宫殿值守的太监、宫女甚至侍卫中都有人跟他一样突然「发狂」。
这数十人的统一特点都是国教白莲教教徒。
「护驾！」
带领白鳞卫负责护卫工作的陆云尘眼皮都不抬，屈指一弹，一线亮紫色神光飞射而出，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又二分为四..
眨眼之间便同时命中皇城内的几十个目标，以一记炸雷将他们通通震晕，由其他白鳞卫上前收押。
这份毫无烟火气就精准解决几十个逆贼的本事，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在世鬼神的神通，实则却是陆地神仙的天道权柄—一【兵者】！
陆云尘投身四海贸易公司，靠著火帽和一系列新火药的发明，昨天终于成功晋升陆地神仙。
获得天道权柄【兵者】，能力远比刚刚表现出来的强大百倍。
他对世间所有以火帽为基础的现代兵器科技树都了然于心，一道神霄仙光能随意制造出各种火药和爆炸物。
「鬼神妒」不缺最契合的多种雷部神通，核心神通却只有一个—【兵者，轨道也】！
效果：「千里之内只需要一个坐标便可轻松取人全家乃至全城性命。」
千年之前，诡道谋的是人心，千年之后，轨道算的是物理。
当【神霄法药】沿著不可拦截的弧线，外加半弹道跳跃命中目标时，再精巧的计谋，也抵不过一枚炽热的真理！
「艺术就是爆炸」加「千里内精准投送」等于【神霄弹道真君】！
此时陆云尘就是一件毫无疑问的人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看到这些「疯子」被陆云尘轻松解决，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徐少湖也跟著出列道：「陛下，这些时日唱谣小儿的谶语污染得人越来越多，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那些宫人侍卫被唱谣小儿的童谣污染，没有相应的权能根本救不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零零星星出现的疯子还不算什么，等到【王莽人头】到达京师，那时才会全面爆发。
这东西防不胜防，根本不知道谁会变成下一个带路党。
而且对徐少湖这位龟山书社二号人物来说，陪都是他们的地盘，上上下下到处都是江南士绅的人。
到了那里，不要说随手玩死正在找他麻烦的高肃卿和海刚峰，就算是皇帝想要行使政令，也要先看龟山书社的脸色。
在立春失联的情况下，这不仅是他绝地翻盘的最佳机会，甚至有可能让他带领龟山书社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有徐少湖带头，清流一党也跟著附和：「臣请天子南巡！」
至此，迁都派彻底压倒了留守派。
咚咚咚...
绍治皇帝手指一下下敲著龙椅，垂下眼眸，眸底精光闪烁。
他的本心其实愿意南巡。
绍治就算自认天下无敌，也是受王澄认可的「传奇耐杀王」。
却也不想在勤王大军不知能否及时抵达的情况，试试自己能不能对抗鞑靼、
金人的数十万联军。
凡事就怕「但是」。
但是，其他大臣都不知道，他的本体跟殿柱融为一体，现在根本就走不出三大殿，更何况逃离玉京城？
「此等危局，如之奈何？」
当他的自光扫过身前不远处的儿子监国太子韩载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晦暗之色。
绍治皇帝当初也看过郑和送回来的奏疏，知道六天故气选拔潜龙夺取天子气的秘密。
阴间六潜龙、各路反贼、诸侯、邪祟、仙渣等等都疯了一样想要夺取大昭王朝的天命龙气。
如今这世间最危险的就是天子、储君及诸皇子皇女，大昭的皇位只要存在一日，就会成为人间争端的核心漩涡。
恰好，韩家用【独眼石人】偷来的朱家天命几近崩解，对他们这些韩家后人的约束力越来越弱。
乞丐起家的朱家和白莲教反贼起家的韩家也就此重新分野。
绍治皇帝早就挣脱了朱家王朝十六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天命，恢复了自己本性，有了自己的谋划。
之所以对并不喜欢的儿子裕王韩载垕放权，让他成为监国太子，就是为了让他替自己挡灾！
在年初正旦大朝贺上得百官叩拜，与龙气合真，代天赏罚。
神道境界却只有三品，堪堪有几分自保之力，称得上「皮薄馅大」，是比皇帝更美味的香饵。
没有任何邪祟、羽化仙能抵抗这种诱惑。
绍治转念之间便拿定了主意：「金人大军转瞬即至，这时若走也走不了多远，更大的可能是被少数精锐在半路追上。
比起玉京城这座需要用无数人命去填的坚城，那逆贼一定不会放过载这个监国太子。
朕好歹也是一品【丹鼎道士】、一品【社稷主】兼三品陆地神仙，那广泽老贼大概率分兵追击，先吃监国太子身上的天子气，再来与朕放对。
只要那些逆贼分兵，就必定会耽误时间、削弱力量，给朕召集勤王大军、排除污染留下更多的时间。
朕的胜算至少也会大上了三分。
这天下是朕的，谁也不能拿走！」
于是，他重新抬起眼眸，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位朝臣，似是带著三分决绝，开口道：「诸位爱卿，需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成祖一脉的宗庙都在这里，朕若携众南巡，丢下祖宗基业，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就在众人心中一沉，以为绍治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为他陪葬的时候，却听他话锋一转：「然，太子关乎国本，不能与朕同陷京师。
最迟三日内，尔等便需选派六部精干轻车简从与太子一同沿大运河南巡。
若将来当真事有不谐，则拥立太子在留都登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向刻薄寡恩自私自利的皇帝，最后竟然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文武百官潜然泪下，叩拜山呼：「臣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却不知道整个皇城中稍有姿色的后妃、宫女都被装进了后面的两座大殿，被他争分夺秒用来排除体内污染。
只要能脱离三大殿，挣脱泥潭，他绝对跑得比谁都要快。
那些知道所有潜龙、邪祟都在追溯「天子气」真相的少数人心里却咯噔一跳。
进退维谷，不太确定到底是留在京师更安全，还是南巡更有生机。
皇帝没有给他们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随口便先定下了对内阁的安排：「内阁首辅徐少湖留守，高肃卿，张太岳随太子南巡。」
徐少湖算盘落空，脸色有些难看。
但皇帝金口玉言，纵使众臣各怀心思，也只能俯首听命。
韩载垕怀著复杂的心情跪地叩拜：「儿臣领命！」
同时一道圣旨随同召边军勤王的命令一起发了出去：「太子少保、南洋总督王富贵加封从一品太子太保，即刻返回神州接应太子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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