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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太后考校徐家幼妹(第1/2页)
“你,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马太后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荡了一下。
徐妙锦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抓着衣角的手指又紧了三分。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全都像针一样扎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姐姐徐妙云那边的位置,她虽然不敢看,却能想象到姐姐此刻必定也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听从太后的吩咐,慢慢地,稳稳地抬起了头。
一张未经世事雕琢的清秀脸庞,就这么暴露在了慈宁宫明亮的灯火下。
没有过多的妆饰,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像春天里刚抽出来的新柳,带着一股子天然的灵气。
与她姐姐徐妙云那种明艳夺目、如同盛放牡丹般的气场完全不同,她更像是一朵开在山谷里的兰花,安安静eSt地,不与百花争艳,却自有一股幽香。
“你就是云妃的妹妹,徐妙锦?”
马太后又问了一遍,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回太后娘娘,嫔妾正是徐妙锦。”
徐妙锦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点点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在这略显紧张的氛围里,听起来格外悦耳。
马太后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她像是随口闲聊一般,又问了一个问题:“哀家听说,你进宫前,在家里最喜欢做的,是读书作画?”
这个问题一出,徐妙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是太后在考校妹妹了。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若是回答得太露锋芒,显出自己才气过人,难免会引来“恃才傲物”的评价,在这后宫里,女子无才便是德,太有才华反而是一种过错。
可若是回答得太过平庸,又会显得自己无知浅薄,配不上这贵人的位份。
徐妙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的小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王德妃,嘴角已经悄悄挂上了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她巴不得这个徐家的小丫头在太后面前出个大丑,好让徐妙云也跟着一起丢脸。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徐妙锦如何应对时,她却忽然福了一福,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嫔妾愚钝,不敢说喜欢读书作画。”
“哦?”
马太后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那你在家都做些什么?”
徐妙锦低着头,声音依旧平静:“嫔妾在家时,只是听从父亲和姐姐的教诲,读一些《女则》、《内训》之类的书籍,学的是如何侍奉长辈,如何勤俭持家。至于画画,也只是闲来无事时,临摹一些花鸟草木,用来静心罢了。与宫里姐姐们的才情相比,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这番回答,简直是滴水不漏。
既没有过分自谦显得虚伪,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上,表明自己所学皆是妇德妇容,完全符合这个时代对一个大家闺秀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她巧妙地把自己和姐姐徐妙云摘了出去,只说是“宫里的姐姐们”,不得罪任何人,又显得自己格外谦逊懂事。
徐妙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放回了肚子里。
她就知道,自己的妹妹,虽然看着不声不响,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马太后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赞许。
她看着底下这个不卑不亢的小姑娘,心里是越看越满意。
这份沉稳,这份心性,在这后宫里,可是比美貌和才华更金贵的东西。
“好,好一个‘静心’。”
马太后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是个懂事的孩子。云妃,你这个妹妹,教得很好。”
她转头看向徐妙云,这句夸奖,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肯定了徐家的家教和地位。
“谢太后娘娘夸奖,是妹妹自己聪慧。”
徐妙云连忙起身谢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王德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如此滑不溜手,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太后的考校,还顺带给自己姐姐挣了脸面。
马太后又勉励了其他几位秀女几句,便显得有些乏了,摆了摆手说:“都坐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皇帝朱枫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母亲如何不动声色地调理着这后宫的阴阳。
直到此时,他才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都动筷吧。”
有了皇帝和太后发话,宴席的气氛总算重新活络了起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这顿饭吃完,这后宫的天,就要变了。
徐妙云虽然依旧坐在妃位上,手握凤印,但头上多了一个王德妃与她“分庭抗礼”,还有一个看似无害的惠妃在一旁虎视眈眈。
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推行自己的意志了。
而王德妃,虽然没能把徐妙云彻底拉下马,但也成功地借着太后的手,重新夺回了一部分权力,从一个被变相禁足的失势者,再次回到了牌桌上。
至于惠妃,她被太后从“看客”的位置上,硬生生地拽到了“牌手”的席位上,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然形成。
这盘棋,下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进行着,各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
徐妙云给身边的妹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笋尖,低声说:“别想太多,吃完了咱们就回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心力交瘁的“家宴”,回到自己的永和宫,好好地喘口气。
可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在这后宫里为了方寸之地的权力而周旋时,她的兄长徐辉祖,即将在朝堂之上,掀起一场远比后宫争斗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风暴。
宴席散去,各宫主子带着各自的心思,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慈宁宫。
慈宁宫的大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朱枫扶着马太后,在殿内慢慢地走着,消食。
“母后,今晚这出戏,唱得不错。”
朱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马太后拍了拍他的手,叹了口气:“你呀,就知道拿你母后当筏子。哀家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朕知道母后是为了朕好,为了这大明的江山好。”
朱枫扶着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徐家势大,云妃又是个有手段的,是该敲打敲打,免得她忘了自己的本分。”
“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利索了,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马太后喝了口茶,慢慢地说,“刀太快了,容易伤到别人,也容易伤到自己。哀家今天给她安个刀鞘,对她,对你,对这后宫,都有好处。”
“母后说的是。”
朱枫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后宫安稳了,朕才能腾出手来,去料理前朝那些更要紧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里透出一股帝王独有的冰冷和决断。
“刘成。”
“奴婢在。”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刘成,立刻躬身上前。
“传朕旨意,宣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即刻到乾清宫御书房见驾。”
夜色如墨,将整座紫禁城都浸染得庄严肃穆。
乾清宫的灯火,是这片墨色中唯一的光亮,如同定海神针,昭示着帝国中枢的所在。
徐辉aC祖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大步流星地穿过空旷的宫道。
宫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冰冷的铁甲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
他刚从北镇抚司的衙门里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审讯犯人时留下的血腥和铁锈味。
接到宫里来的口谕时,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皇上半夜三更,如此急切地召见自己,必然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徐辉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是因为白天刚刚办完的那几个案子?
还是因为朝堂上又有了什么新的风向?
亦或是……
和自己那位身在后宫的妹妹有关?
他不敢多想,只能将所有的猜测都压在心底,加快了脚步。
御书房内,朱枫已经换下了一身常服,穿上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刘成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为他磨着墨,整个书房里,只听得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臣,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参见皇上。”
徐辉祖走到书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朱枫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奏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问道:“辉祖,朕交给你办的差事,怎么样了?”
“回皇上,微臣奉旨查办京畿仓场贪腐一案,已将户部仓部主事李茂、郎中孙承以及一众涉案官吏共计一十三人,全部缉拿归案。经审讯,彼等皆已画押认罪,贪墨官粮共计三万七千石,银两一万五千两。所有赃款赃物,正在追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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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辉祖一五一十地禀报着,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万七千石……”
朱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抬起头,看着徐辉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徐辉祖却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好一个户部,好一群国之栋梁!”
朱枫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北边边军的将士们还在饿着肚子跟鞑子拼命,京城里的米价一天一个价,百姓都快要吃不上饭了。他们倒好,转手就把救命的粮食,变成了自己家里发霉的银子!”
“皇上息怒。”
徐辉-祖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朱枫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着步,胸中的怒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这还只是一个京畿仓场,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那天下那么多的州府,那么多的衙门,又有多少个李茂,多少个孙承?他们今天敢贪三万石粮食,明天就敢卖关隘,后天就敢通敌卖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刘成和周围的几个小太监,吓得扑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徐辉祖依旧单膝跪地,身子挺得笔直,他知道,皇帝的这番怒火,不只是因为贪腐,更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统治,正在被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从根基处一点点地蛀空。
过了许久,朱枫的怒气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徐辉祖,眼神变得复杂而又深邃。
“辉祖,你起来说话。”
“谢皇上。”
徐辉祖站起身,但依旧低着头。
“你觉得,对付这些蛀虫,朕该怎么办?”
朱枫突然问道。
徐辉祖心里一凛,他知道,这才是今晚皇上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
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回皇上,臣以为,乱世需用重典。如今朝局初定,人心未稳,若不以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慑宵小,不足以肃清吏治。”
“雷霆手段?”
朱枫看着他,“可朝中那些言官御史,只会说朕嗜杀成性,说朕是暴君。满朝的文武,又有几个是真心想让朕去查他们的?今日朕动了一个户部,明日兵部、工部的人就都要人人自危,抱团取暖了。”
“所以,才需要一把不属于朝堂,只听命于皇上一个人的刀。”
徐辉祖抬起头,迎上了朱枫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和决绝。
朱枫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要的,就是徐辉祖的这份决绝。
他走到书案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还有一个小小的金牌。
“徐辉祖,你上前来。”
徐辉祖心中巨震,连忙上前几步,再次跪倒在地。
朱枫将那份明黄色的卷轴和金牌,亲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朕今日,赐你密诏,授你全权。从即日起,锦衣卫巡查天下,凡有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通敌叛国者,无论官阶大小,勋贵与否,你都可持此金牌,绕过三法司,绕过通政司,直接缉拿审问。”
朱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徐辉Z祖的心上。
绕过三法司,意味着锦衣卫有了自己的司法权。
绕过通政司,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经过正常的奏报程序,直接向皇帝负责。
“朕给你八个字,”
朱枫俯下身,盯着徐辉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先查后奏,先斩后奏!”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徐辉祖的脑海中炸响。
这已经不是授权了,这是将一把悬在整个大明官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亲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从这一刻起,锦衣卫将不再是简单的皇帝仪仗和侍卫,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皇权特务,是皇帝监视天下、肃清异己的最锋利的刀!
“臣……领旨!”
徐辉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密诏和金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知道,从今晚走出这间御书房开始,他徐辉祖,和他所统领的锦衣卫,将会成为满朝文武的公敌。
他们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条布满了鲜血和荆棘的修罗之路。
但为了皇上的信任,为了徐家的荣耀,他,万死不辞!
朱枫看着匍匐在地的徐辉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那把最趁手的刀。
现在,是时候让这把刀,去见见血了。
“朕给你的第一个差事,”
朱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是去查一查,今年开春以来,发往九边各镇的粮饷,到底有多少,是真正送到了将士们的手里。”
还没亮,整个京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之中。
位于皇城北安门附近的北镇抚司衙门,却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一股肃杀之气,从这座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衙门里,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徐辉祖回到衙门后,没有片刻休息。
他将自己关在签押房里,对着那份皇帝亲授的密诏和金牌,枯坐了整整一夜。
他反复思量着皇帝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试图去揣摩那九五之尊背后更深层次的意图。
“先查后奏,先斩后奏。”
这八个字,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权力,也给他带来了山一样沉重的压力。
他很清楚,这把刀虽然锋利,但也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了,可以为君分忧,为国除害,为徐家带来无上荣耀。
可一旦用得不好,稍有差池,第一个被斩断的,就是他这个握刀的人。
皇帝需要的是一把听话的、锋利的、能解决问题的刀,而不是一把会思考、会犹豫、甚至会反过来要挟主人的刀。
所以,他必须快,必须准,必须狠。
必须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一道口子,挖出最肥的几条蛀虫,用他们的血,来祭这把新出鞘的刀。
而皇帝给他的第一个目标——九边粮饷案,就是最好的试刀石。
大明立国以来,北方的边防一直是重中之重。
九边重镇,驻扎着数十万的精锐边军,是大明抵御蒙古鞑靼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这些边军的粮饷,一直是朝廷财政支出的大头。
也正因为如此,这块肥肉,被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给盯上了。
从户部、兵部的发派,到地方卫所的转运,再到边镇的接收,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上下其手的空间。
层层克扣下来,真正能发到普通士兵手里的,往往十不存一。
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哪里还有力气去打仗?
长此以往,边防一旦出了问题,那动摇的,可是整个大明的国本。
这,才是皇帝真正忧心和愤怒的地方。
天色微明,徐辉祖终于站起身,推开了签押房的大门。
门外,锦衣卫的两个千户,纪纲和庄敬,早已带着一众心腹校尉,等候多时。
他们看到徐辉祖走出来,虽然他一夜未睡,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利刃。
“大人。”
纪纲和庄敬齐齐抱拳行礼。
“都进来。”
徐辉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跟着他走进签押房,房门被“吱呀”一声关上。
徐辉祖没有说任何废话,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
他拿起一支朱砂笔,直接在地图上,从京城到大同、宣府等几个北方重镇的粮道上,划下了一条粗重的红线。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给我盯死这条线。”
徐辉-祖指着那条红线,冷冷地说道,“从户部粮仓出去的每一粒米,兵部武库司发出的每一件冬衣,经过的每一个卫所,交接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纪纲和庄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他们都是锦衣卫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查办粮饷案意味着什么。
这背后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几个贪官污吏,而是一个由京城勋贵、六部官员和地方将领共同编织起来的,一张巨大而又复杂的利益网络。
动了这条线,就等于是在向整个大明的武官集团宣战!
“大人,此事……干系重大,是否需要从长计议?”
性格相对沉稳的庄敬,忍不住开口劝道。
“从长计议?”
徐辉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是等边关的将士们都饿死冻死,还是等鞑子的铁骑踏破长城,再来从长计议?”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拔高:“皇上把这把刀交到我们锦衣卫手里,不是让我们拿来看的!是要我们杀人的!谁敢挡我们的路,谁就是锦衣卫的敌人!谁敢伸手动这笔钱,谁就是皇上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