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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剑神的另一面(第1/2页)
“走得太久，会累的。”
西门吹雪闻言，眉头一挑，冷冷地看着他。
扫地僧没有在意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藏经阁二楼，东边的书架上，有一本《拈花指》的秘籍。”
“那不是剑法，甚至，都算不上是上乘的武功。”
“但是，老衲觉得，它或许，能让施主，看到一条不一样的路。”
说完，扫地-僧便不再理会众人，重新拿起了他的扫帚，一下一下地，扫起了地。
仿佛，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西门吹雪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拈花指？
一条……不一样的路？
拈花指。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西门吹雪那古井无波的心湖。
他练剑至今，所追求的，一直是极致的纯粹，极致的锋利，极致的杀意。
他的剑，是君子之剑，也是杀人之剑。
他的世界里，只有黑与白，诚与伪，杀与不杀。
简单，直接，纯粹。
他也一直以为，这便是剑道的终极。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和尚，却告诉他，还有一条“不一样”的路。
而且，指引这条路的，竟然是一门听起来，就软绵绵，充满了脂粉气的武功。
拈花指？
这名字，让他想到的，是青楼里那些巧笑嫣然的姑娘，用她们那纤纤玉指，捻起酒杯的样子。
这，也能算是武功？
这，也能指引剑道？
荒谬。
西门吹雪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屑。
他觉得，这老和尚，是在羞辱他。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鬼使神差地，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想去看看。
看看那本《拈花指》，到底写了些什么。
看看那个老和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于是，在叶孤城和陆小凤诧异的目光中，西门吹雪，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剑神，竟然真的，一言不发地，转身，重新走进了藏经阁。
“喂！冰块脸！你干嘛去啊？”
陆小凤在后面喊道。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他。
叶孤城看着西门吹雪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玩味。
他知道西门吹雪这个人。
他是一个真正的求道者。
为了剑道，他可以抛弃一切。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发现，可能存在另一条，他从未见过的“道”时，他那颗求道之心，便会驱使着他，去一探究竟。
哪怕，那条“道”，看起来，是那么的荒诞不经。
……
西门吹-雪，很快就在二楼东边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拈花指》。
那是一本很薄的小册子，纸张已经泛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翻阅过了。
他翻开了册子。
第一页，没有心法，没有招式。
只有一幅画。
画上，佛祖拈花，迦叶微笑。
画的旁边，写着两句话。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西门吹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是这些神神叨叨的禅理。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内容，终于开始涉及武功。
但，那所谓的“招式”，却简单得可笑。
就是伸出食指和中指，做出一个“拈”的动作。
整本秘籍，翻来覆去，讲的，都是这一个动作。
但是，文字的描述，却又玄之又玄。
它不讲如何发力，不讲如何运气。
它讲的是，如何去“感受”。
感受花朵的绽放，感受叶子的脉络，感受水滴的重量，感受风的流动。
它说，天地万物，皆有其“理”。
这个“理”，就是它们的结构，它们的生命，它们存在的意义。
而“拈花指”的精髓，不在于“破”，而在于“触”。
用你的手指，去触摸到那个“理”，去理解它，去顺应它。
然后，用最微小的力量，去改变它。
比如，一片雪花，有六个角。这是它的“理”。你可以用一根手指，轻轻地，在不破坏它整体结构的情况下，让它变成七个角。
比如，一滴水，即将落下。你可以用你的指尖，在它落下的前一瞬间，触摸它的表面张力，让它，重新回到叶子上。
这……
西门吹雪，彻底愣住了。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还是武功吗？
这简直，就像是……造物主的游戏。
他一直以来所学的剑法，无论是多么精妙的变化，其最终的目的，都是“破坏”。
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去破坏对方的身体，破坏对方的防御。
而这本《拈花指》，却在讲，如何去“触摸”，如何去“理解”，如何去“改变”。
它所追求的，是一种，与“破坏”截然相反的，近乎于“创造”的境界。
西门吹雪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感觉，一扇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大门，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五彩斑斓的世界。
他没有去学，也没有去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本小册子，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他那纯粹的，非黑即白的剑道世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从那裂痕之中，透出了一缕，不一样的光。
……
不知过了多久。
西-门吹雪，终于合上了册子，将其放回了原处。
他走出藏经阁的时候，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陆小凤，却敏锐地，从他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个像神一样，冷酷无情的剑客，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的情绪。
陆小凤的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或许，那个扫地老僧，是对的。
西门吹雪的剑道，太孤独了。
一个人，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道路上，太久太久，是会累的。
而那本《拈花指》，就像是在他的黑暗道路旁，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那盏灯，或许不能照亮他的前路。
但至少，能让他，在感到疲惫的时候，可以停下来，看一看，路边，其实，也是有风景的。
就在陆小凤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名身穿锦衣卫服饰的信使，骑着快马，火急火燎地，从山下冲了上来。
“圣旨到——！”
那信使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陛下有旨！宣……陆小凤，接旨！”
“啊？”
陆小凤，当场就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宣……我？”
“宣我？”
陆小凤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这两个，才是正主吧？
这一路上，打打杀杀，出尽了风头的，都是他们两个。自己，充其量，就是一个跟班的，负责在旁边喊“666”的。
皇帝不给他们下圣旨，怎么，反倒找到自己头上了？
难道是……要赏我？
陆小凤心里美滋滋地想。
也对。我这一路上，虽然没出什么力，但苦劳还是有的嘛。鞍前马后，端茶倒水，还贡献了那么多心理活动，当了个尽职尽责的“解说员”。
皇帝英明神武，一定是看到了我的辛苦。
赏我个万儿八千两黄金，再赐我几个貌美如花的宫女……嘿嘿嘿……
陆小凤一边想着，一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就要跪下接旨。
“行了，别跪了。”
那锦衣卫信使，显然是认识陆小凤的，他没好气地白了陆小凤一眼，直接将圣旨，塞到了他的手里。
“陛下口谕，让你自己看。”
“口谕？”
陆小凤愣了一下，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他狐疑地，展开了那卷明黄色的绸缎。
只见上面，用朱砂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大字。
字迹，霸道张扬，力透纸背。一看，就是出自那位皇帝陛下的亲笔。
“陆小凤吾儿：”
“噗——”
陆小凤看到开头这四个字，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谁是你儿？！
我陆小凤，无父无母，天生地养，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便宜爹？！
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朕闻，江湖已定，旧序已破。然，破而不立，非长久之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江湖草莽，虽为癣疥之疾，然若处置不当，亦可燎原。”
“朕欲立‘大明皇家武学总院’，统合天下武学，归于朝廷。凡大明子民，有志于武学者，皆可入院修习。学成之后，或入军旅，或入官府，为国效力。”
“此举，一可将江湖武力，收为国有。二可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才。三可断绝民间私斗，使天下大同。”
“朕思来想去，这首任总院‘山长’之位，非你莫属。”
看到这里，陆小凤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山……山长？
让我去当校长？！
开什么玩笑！
我陆小凤，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和管人！
你让我去管那么一大摊子事，去跟一群愣头青和老古板打交道？
这不比杀了我还难受？！
陆小凤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他手里的圣旨，都快要被他给攥烂了。
他继续用一种看仇人般的眼神，往下看。
“总院初立，百废待兴。朕已为你，寻觅了几位良才，辅佐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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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任剑法院院长。”
“任盈盈，任音律院院长。”
“向问天，任总务院院长。”
“林平之，任戒律院院长。”
“……”
陆小凤每看一个名字，嘴角就抽搐一下。
好家伙！
皇帝这招，可真够绝的！
这是把所有跟这次事件有关的，有名有姓的人物，全都给一网打尽，打包塞到这个所谓的“武学总院”里了啊！
让令狐冲这个浪子去当剑法老师，让任盈盈这个魔教圣姑去教音乐，让向问天这个独臂大侠去管后勤，甚至，还让林平之那个心理扭曲的小变态，去当纪律委员……
这哪里是武学总院？
这分明就是个精神病院啊！
而我，就是那个倒霉的，精神病院院长！
陆小凤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一片灰暗。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被这群性格各异的“卧龙凤雏”们，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悲惨景象。
“不……我不干！”
陆小凤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把这要命的圣旨，给撕个粉碎。
然而，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叶孤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叶孤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陆小凤，却清清楚楚地，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四个字——“幸灾乐祸”。
陆小凤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有叶孤城这个煞星在，他要是敢抗旨，下场，绝对比去当那个破山长，要惨一百倍。
陆小凤万念俱灰地，将目光，移到了圣旨的最后。
他想看看，这个便宜皇帝爹，是怎么安排那两个罪魁祸首的。
“至于叶卿与西门卿……”
“东海之上，有孤岛，名曰‘护龙山庄’。”
“前朝余孽，铁胆神侯朱无视，盘踞于此，招兵买马，豢养高手，私习禁功，意图不轨。”
“朕命你二人，即刻前往。”
“见人，见岛，皆，抹杀之。”
圣旨的最后，那个“杀”字，写得是力透纸背，杀气冲天。
陆小凤看得是心头一颤。
铁胆神侯？朱无视？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可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是前朝的传奇人物！
据说，他武功盖世，智计无双，手下更是有“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最关键的是，他还练成了传说中的金刚不坏神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可不是五岳剑派，日月神教那种江湖草莽能比的。
这已经是，涉及到皇权斗争的，另一个层面的战斗了。
皇帝，竟然派这两个杀神，去对付自己的亲叔叔？
够狠！
陆小凤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帝，又多了一层敬畏。
同时，他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同情。
同情那个，即将要面对这两个怪物的，倒霉的铁胆神侯。
他忽然觉得，自己去当那个精神病院院长，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只是心累。
而那个朱无视，可是要命的啊！
这么一想，陆小凤的心里，竟然诡异地，平衡了许多。
他收起了圣旨，对着那锦衣卫信使，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臣……陆小凤，领旨谢恩。”
圣旨宣读完毕，锦衣卫信使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去。
山门前，只剩下了面如死灰的陆小凤，和两个整装待发的杀神。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咳咳。”
陆小凤干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脸上带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壮表情。
“两位，这就要走了？”
叶孤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西门吹雪依旧在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个……铁胆神侯朱无视，我听说过一些。”陆小凤忍不住，还是多了一句嘴，“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跟岳不群、任我行那些人，不是一个路数的。”
“他手底下，有兵，有钱，还有一支由顶尖高手组成的密探组织。他自己，更是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两门绝世神功。”
“你们……要小心点。”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小凤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让这两个怪物小心点？
该小心的，是那个朱无视才对吧？
西门吹雪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在听到“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时，亮了一下。
“金刚不坏？”他淡淡地问道，“有多不坏？”
陆小凤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说道：“据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除非找到罩门，否则，无人能破。”
“罩门？”西门吹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剑，不需要找罩门。”
“只要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就不可能，是‘不坏’的。”
在他看来，所谓的“不坏”，只是因为，攻击它的“剑”，还不够快，不够利，不够“诚”。
陆小凤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得，当我没说。
跟这帮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而叶孤城，则是在思考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朱无视。
皇叔。
前朝的势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江湖之乱”了，这是“朝堂之乱”的延伸。
陛下派他们两人去，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要用最雷霆，最不讲情面的手段，去敲山震虎。
告诉那些所有心怀叵测的，前朝的，或者本朝的宗室权贵们——在这个新的时代，没有人，可以凌驾于陛下的法度之上。
无论是谁，只要敢于挑战陛下的权威，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抹杀”。
“一个旧时代的幽灵罢了。”
叶孤城淡淡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走吧。”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山下走去。
西门吹-雪，也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青一白，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只留下陆小凤一个人，手里攥着那卷要命的圣旨，在风中凌乱。
“我……我真的要……去当那个山长？”
陆小凤欲哭无泪。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少林寺，又想了想圣旨上那串“卧龙凤雏”的名单。
令狐冲，任盈盈，向问天，林平之……
他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
与此同时。
东海，一座终年被浓雾笼罩的，不知名岛屿之上。
岛上，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身穿精良铠甲的士兵在巡逻。
在岛屿的最中央，是一座气势恢宏，堪比皇宫的巨大庄园。
庄园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护龙山庄。
此刻，在庄园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
一个身穿紫色蟒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旋，将整个密室中的空气，都搅动得如同沸水一般。
他，正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权倾朝野，威震天下的，铁胆神侯，朱无视！
忽然，密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白衣，气质出尘，英气逼人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护龙山庄“天字第一号”密探，上官海棠。
“义父。”上官海棠单膝跪地，神色凝重，“京城传来密报。”
“说。”朱无视没有睁眼，声音低沉而又威严。
“皇上……派了两个人，来对付您。”
“哦？”朱无视的眉毛，微微一挑，“是派了哪位将军，带了多少兵马？”
在他看来，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只有朝廷的大军。
上官海棠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回义父，不是军队。”
“是……两个人。”
“两个人？”朱无视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侄儿皇帝，是在羞辱他。
“哪两个人？竟有如此大的胆子？”
“一个，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另一个，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
上官海棠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孤城？西门吹雪？”
朱无视听到这两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那个侄儿，是疯了吗？！”
“他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派两个江湖剑客，就想来对付我？”
“叶孤城，不过是一个当年争夺皇位失败的丧家之犬！西门吹雪，更只是一个沉迷于剑道的武痴罢了！”
“他们，也配？！”
朱无视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狂傲。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密室，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也罢。”
朱无视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正愁，我这神功大成，没有合适的对手来检验一番。”
“他们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拿他们两个，来祭我的‘吸功大法’！”
他转过身，看着东方，那遥远的京城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传我命令！”
“让归海一刀和段天涯，准备一下。”
“告诉他们，有客人，要来了。”
“也替我，给我那位好侄儿，带句话。”
朱无视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森然。
“告诉他，这天下，还轮不到他一个黄口小儿，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