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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无尽光明之主的歉意(第1/2页)
那道光来的时候，索拉菲尼先感觉到了。
不是看见，是感觉到，他散在外面的意识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像有人在一片很黑的屋子里，划着了一根火柴。
他把手攥紧了。
掌心里那片残片缩了一下，缩得很小，小得像一粒沙；血脉里的雷种也跟着暗下去，暗得只剩一点蓝，蓝得几乎看不见。他把自己也收起来，收成一粒浮尘，浮在灰里，不动。
光还是找到了他。
不是因为他藏得不好，是因为那光找得太久、太耐心；它一寸一寸地摸过混沌的褶皱，摸到他这里，停住了。
“索拉菲尼。”无尽光明之主说。
索拉菲尼睁开眼。
那团光停在他面前，比他上次见的时候更亮，也更静；它没有再凝出人的形状，只是亮着，亮得让人无处躲藏。
“你又来了。”索拉菲尼说。
“我来看看你。”无尽光明之主说。
“看。”索拉菲尼说。
“你见过他了。”无尽光明之主说，这不是问句。
索拉菲尼没有否认。
“见过了。”他说。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那是他的世界。”
“还有呢？”
“他说，你看不见那里。”
那团光安静了一会儿。
“我看得见。”它说，“只是慢一些。那里没有光，我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你摸到了？”
“摸到了。”无尽光明之主说，“我把他收了。”
索拉菲尼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收了。”他重复。
“他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无尽光明之主说，“很久以前，我把他分出去，让他替我守着边界，守着阴影，守着那些我不看的地方。后来他不肯守了；他想留一块地方，不让我看。”
“所以你就把他收回来了。”
“我把他收回来了。”无尽光明之主说。
“为什么？”索拉菲尼问。
“因为他想藏。”无尽光明之主说，“藏东西，是会疼的。”
“谁疼？”
“藏的人疼。”无尽光明之主说，“被藏的东西也疼。你以为你藏起来，就不疼了；可你藏得越深，疼得越久。我看得见，我就能让它不疼。”
“有些东西，”索拉菲尼说，“被看见就死了。”
“什么东西？”
“秘密。”索拉菲尼说，“选择。还有留白。”
“留白不是活的。”无尽光明之主说。
“撒旦是活的。”索拉菲尼说。
那团光没有立刻回答。
它亮着，亮得很稳，可索拉菲尼觉得，它稳得有点太久了。
“你见过黑暗里的东西吗？”它终于说。
“见过。”
“它们疼吗？”
“疼。”
“我看见了，我就不能让它们疼。”无尽光明之主说，“看不见的疼，是最疼的疼。”
“可有些疼，”索拉菲尼说，“就是不想被看见。”
那团光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在替他说话。”它说。
“我在说事实。”索拉菲尼说。
“你身上有东西。”无尽光明之主忽然说。
索拉菲尼的心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
“雷。”无尽光明之主说，“宙斯的雷。你身上有一粒雷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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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拉菲尼没有动。
“他种错了地方。”无尽光明之主说，“雷是秩序的，种在混沌里，会长歪。”
“已经种下了。”索拉菲尼说。
“那就看着它长。”无尽光明之主说。
那团光往旁边移了一点，移向远处那片褶皱。
“前面有一片褶皱。”它说。
“我看见了。”
“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
“进去看看。”无尽光明之主说。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索拉菲尼问。
“里面没有光。”无尽光明之主说，“我进不去。”
“所以你让我去。”
“你有一双眼睛。”无尽光明之主说，“我需要眼睛。”
索拉菲尼看着它，看了很久。
“我进去，看见什么，就告诉你什么。”他说。
“好。”无尽光明之主说。
那团光退了一点，退到灰里，可它没有走。
“索拉菲尼。”
“嗯。”
“你掌心里那点东西，”无尽光明之主说，“护好。”
索拉菲尼的手指一僵。
“什么？”他问。
“雷种。”无尽光明之主说，“它会疼，会烧，会想长出来。你护好它，别让它死在半路上。”
光退了。
退得很慢，退得索拉菲尼能看见它一寸一寸地融进灰里。
索拉菲尼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慢慢张开手。
掌心里那片残片还在，缩得很小，缩得像一粒沙；它的脉动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它还在。
“它没看见你。”索拉菲尼轻声说。
残片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那片褶皱。
褶皱很密，密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线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很深的暗。
他往前走。
“索拉菲尼。”
那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很轻，像一根线，牵住了他的脚。
他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无尽光明之主说。
索拉菲尼没有回头。
“说。”
“我杀了他。”
索拉菲尼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
“你说过，你把他收了。”
“我本想收。”无尽光明之主说，“可他把自己长成了另一个东西，一个我收不回来的东西；他长出了自己的形状，自己的名字，自己的黑。我收不回来了。”
“所以你杀了他。”
“我杀了他。”无尽光明之主说。
“他疼吗？”索拉菲尼问。
“疼。”
“你看着他疼？”
“我看着。”
“你为什么不闭眼？”
那团光安静了一会儿。
“我没有眼皮。”它说。
索拉菲尼没有说话。
他掌心里那片残片在抖，抖得很轻，可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害怕的抖，是另一种，像一个人听见了自己的死讯，又听见了杀死自己的人的声音。
然后那片残片把一段东西推给了他。
很短，很白。白得没有颜色，白得像一张纸，纸上什么都没有。白里有一个影子，一半是完好的，一半是个洞；那个影子抬起手，像是要挡，又像是要抓，手抬到一半，就散了。
散得很干净，连灰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