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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修噌的一下将自己的手抽回，满眼警惕地瞪着明德帝：“阿修，有兄长了…你…你欺负不了我！”
说着，顾砚修亲昵地挽住顾砚昭的胳膊，布满脏污的脸上尽是骄傲。
方才回这个家的时候，兄长都告诉他了！
他不叫阿丑，往后也有兄长爹娘疼爱。
就算这个老头生得好看，也欺负不了他。
明德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的眼中满是错愕。
他善书画的儿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阿修，究竟在外头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头…
“父皇，儿臣先让人带阿修去沐浴更衣…”顾砚昭眸底泛起一抹冷意：“程家的人，儿臣自会审问！”
明德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周身威严尽显：“给朕严…”
话还没说完，便见棠棠的小脑袋从屏风后探出来，正满脸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乖乖过来！”明德帝话头一转，朝着小孙女招招手：“过来见见你四叔！”
四叔？
棠棠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带着几分疑惑走到明德帝身旁，仰着小脑袋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
当看到顾砚修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时，棠棠的瞳孔蓦地紧缩。
“皇爷爷，四叔受伤啦！”小团子稚嫩的嗓音带着几分心疼：“疼不疼呀…”
疤痕这么深，当初受伤的时候，四叔叔肯定痛坏了叭…
明德帝飞快地眨了眨双眼，将眼底的湿润压下：“快叫四叔…”
经他一提醒，棠棠才轻轻抓住顾砚修那满是补丁的衣角，奶声奶气道：“四叔！窝是棠棠，以后窝就是四叔的靠山，窝会保护四叔哒！”
她现在可是第三…第…反正是很大的官，谁敢欺负四叔，棠棠就放花花扑谁！
再不行，棠棠就将他们家的祖宗请上来，同他们讲讲道理！
察觉到棠棠的善意，顾砚修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好奇地看了棠棠两眼，忽然拍着胸口大声道：“棠棠好，我是四叔！”
棠棠生得比这个老头还好看，而且又给他起了新名字。
四叔，这个名字他喜欢，非常喜欢！
小团子眉眼弯弯，原地蹭了一下，抓住顾砚修的手腕。
顾砚修见她踮着脚，便弯下腰大方将手腕递过去，任由她抓着。
良久，棠棠才皱着眉头松开，望着明德帝跟自家爹爹问道：“四叔头部遭受过重击，淤血不散导致如今神志不清…”
见小团子将手收回，顾砚修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垂眸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腕，不知在想什么。
“重击？”明德帝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当初阿修去蜀中游历，身边不仅有护卫跟随，还有几十暗卫保护…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阿修变成如今这样，会不会…会不会也与冷渊的阴谋有关？
“父皇，儿臣会调查清楚此事，请父皇放心！”顾砚昭多看了几眼顾砚修，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皇爷爷放心！待四叔休养几日，棠棠再为四叔诊治。”小团子抱着明德帝的双腿，认真道：“不过是淤积，难不倒棠棠！”
棠棠给四叔的脑袋扎几针，再搓几锅药丸子给四叔吃，不出七日他一定会好起来哒！
到时候，四叔究竟是如何受的伤，身边跟着的人又为何全都不见，一问就知道啦～
“好乖乖，皇爷爷替你四叔谢谢你！”明德帝紧紧将小孙女抱在怀里，“尽力便好…”
棠棠在他怀里蹭了蹭：“皇爷爷，窝们是一家人呀…”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林望舒忍不住红着眼眶又哭又笑。
她抓着春絮的手，泣不成声：“春絮…你听见了吗？小四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自从顾砚修莫名失踪后，林望舒便夜夜难眠，一闭眼就梦见他满身血污的模样。
不仅林家的人帮着四处寻找，就连皇上跟太子都派了无数的人手去寻，却始终杳无音信。
原本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却没想到小四竟然回来了！
“娘娘，奴婢为您更衣，咱们快些去见见王爷吧！”春絮泪眼盈盈地说道：“王爷一定很想您！”
这下她家娘娘终于可以安心了，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了…
“对！快些给我更衣，我要去见小四！”林望舒忙将泪珠抹去：“给我戴那支紫玉簪，快些！”
这紫玉簪是小四刚及冠时送给她的，她一直都舍不得拿出来佩戴。
待林望舒穿戴整齐匆匆赶到养心殿时，并未见到顾砚修的身影，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
“臣妾见过皇上！”林望舒敷衍地福了福身，一双凤眸四处张望，寻找顾砚修的踪迹。
“皇奶奶！”棠棠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到林望舒怀里：“四叔去沐浴啦，一会就回来啦！”
林望舒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地在小孙女头上揉了揉：“乖乖真是咱家的福星…”
小孙女没来之前，她们这一大家子过的是什么日子，昏睡的昏睡，瘫痪的瘫痪，出家的出家…
如今有了小孙女，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有盼头，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想到这里，林望舒心情大好，抱着小孙女就亲了好几口，逗得她咯咯直笑才作罢。
“阿舒，虽说阿修回来了，可…可他的头部遭受重创，与常人不同…”明德帝说着，担忧地看了林望舒一眼，又道：“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未落，便见林望舒唇角的笑意僵住，眼底满是惊愕。
她嘴唇微颤，半晌才艰涩出声：“他…他失忆了？不记得咱们了？”
无碍地，无碍的…
林望舒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宫里的御医医术精湛，定会将阿修的失忆症治好。
见她这般反应，明德帝叹了口气，忽然有些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她。
“皇奶奶，四叔神志不清，不仅认不得人就连心智也退化了。”棠棠说着挺了挺胸膛：“不过皇奶奶不必担心，有棠棠在四叔一定会好起来哒！”
“乖乖说得对，阿修一定会好起来的！”明德帝一脸紧张地附和，生怕林望舒不信，又补充道：“况且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在，一定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