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神会来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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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十公里处，枯树林，密道出口。
    这里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溶洞。
    此时，正有源源不断的人群从洞口涌出来。
    大多是妇女和儿童，还有少量的伤兵和老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黑灰和血迹，衣服破烂不堪，鞋子跑丢了，脚底板被磨得血肉模糊。
    一共逃出来了三千多人。
    这对于拥有十几万人口的镇渊城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这就是镇渊城最后的火种。
    然而，这里的气氛比战场还要压抑。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甚至连哭声都很少。
    因为眼泪早就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死一样的麻木。
    人群全都瘫坐在枯树林里。
    有人抱着已经断气的孩子尸体发呆，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有人目光空洞地看着天空，眼神像是一潭死水。
    绝望的情绪，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
    “别走了……”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靠在树干上，把手里的拐杖扔到一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就在这歇着吧。等巨人来了，一口被吃了反倒痛快。”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原本死寂的人群开始骚动。
    “是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妇人惨笑着，头发散乱，指甲里全是泥土：“男人死了，家也没了。再去哪？往哪跑？”
    “到处都是巨人。”
    “这天下，哪还有我们的活路？”
    “不如死了算了。”
    有人捡起地上的尖锐石头，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与其被巨人嚼碎了吃，不如自己动手，还能留个全尸。”
    消极的情绪在疯狂蔓延。
    哀莫大于心死。
    当最后一座城池陷落，当几十年的信仰崩塌，这群人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都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在树林里炸响。
    张玄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想死？！”
    “孙团长带着一千个兄弟，用命把巨人挡在城墙上，就是为了让你们在这寻死觅活？！”
    “你们的命不是捡回来的！是别人用命换来的！谁也没资格死！！”
    人群里一片死寂。
    半晌，那个断腿老兵缓缓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资格？”
    “小子，你还没睡醒吧？”
    “镇渊城破了。我也听城主说了，七大城早就死绝了。”
    “人类灭亡了。”
    “我们就是这世上最后的一群孤魂野鬼。”
    老兵指了指远处那冲天的火光，惨笑道：“谁还能救我们？啊？”
    “王城？王城十二年前就没了。城主以前不说，是想给我们留下一点儿希望”
    “我们现在除了死，没有任何出路。”
    老兵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
    “是啊，没人能救我们了。”
    “别折腾了，让我们死个痛快吧。”
    面对着这几千颗已经死掉的心。
    张玄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靠讲道理，救不了这群人。
    靠骂，也骂不醒这群人。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唯有信仰，唯有一个比“王城”更强大的存在，才能把他们的魂叫回来。
    必须给他们一针强心剂。
    哪怕是骗，也要把他们骗活下去。
    “会有人来救我们。”
    张玄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传遍了整个树林。
    众人一愣，纷纷抬头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谁？”
    “王城的鬼魂吗？”
    张玄扫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神。”
    “神？”
    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那是对命运的嘲讽。
    “别开玩笑了。要是真有神，巨人在吃我儿子的时候，神在哪？”
    “神早就死了，神抛弃了我们。”
    “神没死！！”
    张玄猛地扯下身上破烂的披风，将背上那个沉重的黑色匣子重重地顿在石头上。
    哐当！
    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清脆，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一把掀开匣子。
    在昏暗的树林里，那把造型夸张、通体散发着幽冷光泽的QBU-17式大口径狙击步枪，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精密的机械结构，那粗长的枪管，那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线条。
    完全不属于这个落后世界的产物。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群瞬间安静了。
    从未见过的东西，总是能带来本能的敬畏。
    张玄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就像是在抚摸神器。
    他指着远处的天空，声音激昂：
    “这就是神留给我的武器——‘神罚’！！”
    “呵。”
    人群角落，一个满脸油污的年轻人站了起来，语气里全是讥讽。
    他斜着眼，打量着那根黑漆漆的管子，像是看一个笑话：
    “我当是什么‘神罚’，搞了半天，不就是杆火铳吗？”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拿去给巨人挠痒痒？”
    年轻人指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城池，惨笑道：
    “驻城兵团一万人，人手一支火铳。那时候几千杆火铳齐射，动静比打雷还大，烟把城墙都熏黑了。结果呢？”
    “连巨人的皮都打不穿！反而把那些怪物惹毛了，吃得更欢了！”
    他看着张玄，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你这杆是做得精致点，看着黑点，长点。但它本质上不还是个烧火棍吗？”
    “拿这东西去杀巨人？别做梦了。那就是个用来听响儿的玩具。”
    这番话引起了一片共鸣。
    人群原本燃起的一点好奇心，迅速熄灭，变成了更加深沉的失望。
    是啊。
    火铳他们见多了。
    那东西打打鸟、打打野兽还行。
    打巨人？那就是笑话。
    虽然张玄手里这杆看着奇怪，但终究还是枪。是枪，就没用。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嘲讽。
    张玄一句话没说。
    也懒得去辩解。
    跟一群已经绝望的人去解释，那纯粹是浪费口舌。
    张玄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沉重的枪身架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咔嚓。
    拉栓，上膛。
    那清脆悦耳的机械咬合声，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冰冷韵律，让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年轻人下意识闭上了嘴。
    张玄将右眼贴上瞄准镜。
    呼吸放缓。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透过高倍镜。
    视野瞬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
    三公里外，枯树林的边缘。
    一头落单的巨人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是一头二十米级的大家伙，比周围的树还要高出一截。
    它满嘴鲜血，肚皮鼓胀，显然刚在城里吃饱喝足，正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难民藏身的这片林子晃悠过来。
    如果不处理，顶多十分钟，它就会发现这里的三千个“甜点”。
    “二十米级巨人。”
    张玄低声呢喃，手指缓缓预压扳机。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还在打饱嗝的巨大头颅。
    风速，修正。
    距离，三千二百米。
    “都给我好好看着。”
    张玄头也不回，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下一秒。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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