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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紫霄神雷一道接一道砸进钟口，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留。
苏明远仰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柄剑。
剑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可它还是没有成型。
而苏明远现在的全部希望，只能寄托到这第二个天地异象上面去了。
“快点。”苏明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点成啊。”
“咚。”
又是一道紫霄神雷。
这一下，那口大钟的虚影猛地一颤。
钟身上原本还看得清的那一层一层的纹路，唰地就没了。
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钟形，浮在紫云底下。
苏明远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知道，这口钟撑不住了。
果然。
天上那片紫云的正中，又开始酝酿紫霄神雷。
这一回，酝酿的神雷要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强。
云心里的紫光，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而那紫光里，竟然还泛着一抹刺目的金色。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了一些情况。
这是要落一道更狠的雷。
而这一道雷落下来，那口只剩一层影子的大钟，八成就要彻底散了。
钟一散，剩下的雷就得落在他自己身上。
到那时候，凭他这具刚觉醒的肉体凡胎，根本就扛不住紫霄神雷。
“他妈的。”
苏明远咬着牙，把神识全都拢在丹田那颗九纹金丹上。
金丹转得飞快，九道丹纹在表面散着灵光。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钟一散，他就把这一身的灵力，连同神体一块儿豁出去，硬接这一道雷。
接得住，他就活。
接不住——
那就到此为止了。
云心那点金紫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针尖大，变磨盘大。
磨盘大，变小山大。
然后炸开了。
一道紫金色的神雷，从云心劈了下来。
这道雷比先前任何一道都要粗，也都要亮。
它一路往下砸，把沿途的空气全都撕裂，撕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口子。
整个妖武世界的天，在这一刻被染成了紫金色。
那道快要散尽的大钟虚影，钟口再一次翻转了过来。
可它已经太淡了。
紫金色的神雷砸进钟口的一瞬间，那口五百多米高的大钟虚影，从钟顶开始，一寸一寸地碎了下去。
“咚——”
最后一声钟鸣。
这一声不像先前那样清越，而是闷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然后，大钟的虚影，彻底消散了。
紫金色的神雷，穿过了消散的钟影，直直朝着坑底那个仰头的人砸了下来。
苏明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完了。
这个念头刚起。
“铮——”
一声剑鸣，从他头顶正上方炸了开来。
这一声，比先前那两声都要清越，都要响。
它压过了滚滚的雷声，压过了呼啸的风声，一圈一圈地荡开去，荡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苏明远猛地抬头。
钟顶上方那柄剑。
成了。
剑身上那些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纹路，全都亮了起来。
亮得刺眼。
一层暗金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了出来，把整柄剑裹在了里头。
那柄剑，动了。
它没有像那口钟一样，利用剑身去挡那道砸下来的紫金神雷。
它反其道而行。
剑尖调转，直直地指向了天上那片翻涌的紫云。
然后——
它斩了出去。
……
两百里外。
高地上。
“不好！”
燃丹真灵的嗓子都劈了。
“大钟散了！大钟彻底散了！”
监测仪前，一片死寂。
屏幕上，那口悬了不知道多久的大钟虚影，从钟顶开始一寸寸碎裂，最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一道紫金色的神雷穿过消散的钟影，朝着坑底那个人砸了下去。
韩莉一下子捂住了嘴。
几个刚从伤痛里缓过来的参谋，脸上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完了……”一个参谋喃喃道，“大钟都散了，苏组长他……”
蛊母站在监测仪最右边，那双灰紫色的竖瞳瞪到了最大。
她这辈子渡过雷劫。
她太清楚，护身的东西一破，接下来是个什么下场。
她当年那件极品法衣烧穿之后，第一道漏下来的雷劲，就险些把她的元神都劈出体外。
而苏明远头顶那道，是紫霄神雷。
是连她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大人……”蛊母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的心，全都沉到底的这一刻。
“铮——”
一声剑鸣，从屏幕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清越极了。
高地上百十来号人，齐刷刷地打了个激灵。
“那柄剑！”操作员猛地站起来，手指头戳着屏幕，“那柄剑……成了！它成型了！”
屏幕上，钟顶上方那柄暗金色的剑，此刻剑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一层剑光把它整个裹在了里头。
“它要挡雷！”一个参谋喊了出来，“它要替苏组长挡那道神雷！”
“挡不住的。”
燃丹真灵的声音，一下子插了进来。
老头飘在半空，胡子被风吹得往后倒，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在屏幕上。
“老夫方才跟你们说过。剑主杀伐，不擅防御。”
“一口钟都挡不住紫霄神雷，何况是一柄剑。”
“这柄剑要是翻过身去硬接那道雷，一个照面，就得被斩成两截——”
话说到这儿。
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屏幕上那柄剑，它没有像那口钟一样，去硬扛落下的神雷。
它剑尖一转，直直地指向了天上那片翻涌的紫云。
“它……它不挡神雷？”燃丹真灵愣住了。
“它要干什么？”
下一瞬。
那柄剑，斩了出去。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从剑尖上激射而出。
这道剑光一路往上冲，冲向了翻涌的紫色劫云。
剑光撞进了云里。
起初，什么动静都没有。
然后，从剑光撞进去的那一点开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紫云，裂开了一线缝隙。
紧接着，那一线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两边扯开。
一线，变成一道。
一道，变成一片。
整片压了妖武世界大半天的紫云，从中间被那道剑光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是劫云的崩塌溃散。
那些原本在云里窜来窜去的紫色电弧，也因为失去了劫云的依托，一道一道地黯淡下去，最后归于虚无。
而那道已经砸到半空、离苏明远头顶只剩百来米的紫金神雷。
也在云散的那一刻，从中间断开。
然后消散在了半空里，化作漫天的紫金色光点落了下来。
天，亮了。
妖武世界那片被紫云罩了大半天的天顶，重新露出了阳光。
高地上。
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欢呼。
也没有议论。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监测仪屏幕上那片正在散去的紫云，一个个张着嘴，忘了合上。
半空里，燃丹真灵僵在原地。
他那把翘起来的胡子，慢慢地垂了下去。
“剑……不擅防御。”老头喃喃道，声音干得厉害，“所以，它压根就没想着防御。”
“它直接把劫云给斩了。”
“劫云一散，还渡什么雷劫！？”
老头的胸口，一起一伏。
“老夫活了五千年。”他的声音抖了起来，“渡劫无非就是硬扛，硬熬。谁能想到，还有人渡劫，是把老天的劫云，一剑给劈了的。”
“这……这是何等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