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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百姓翻墟,三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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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百姓翻墟,三日得千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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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百姓翻墟,三日得千份(第1/2页)
    第363章:百姓翻墟,三日得千份
    天刚亮,西市的街口就挤满了人。
    不是赶集,也不是庙会,是一群提筐拎袋的老百姓,往旧档楼废墟的方向走。有人扛着铁锹,有孩子背着小布包,几个差役模样的汉子用麻绳绑紧袖口,边走边说:“昨儿夜里我就琢磨,那告示上写得明白——见纸即收,当场兑付。官府这次要是敢赖账,咱们就堵交易所门口。”
    话音未落,前头传来一声喊:“快看!老刘头翻出半页带字的!”众人一拥而上,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老汉蹲在断墙边,手里捏着一片焦黄残纸,上面依稀能辨“军粮”二字。他抖着手念出来,周围立刻炸了锅。
    “真是军粮账?”
    “别管是不是,先送去西市!”
    “我爹说前年北境缺粮,就是从这儿克扣的!”
    人群躁动起来,不再只是观望。老人把纸片塞进怀里,拔腿就跑。不到半个时辰,第一个交卷的人站在了交易所门前的高台上。
    执事翻开登记簿,验过残页,当众称重记档,随即打开兑换柜,取出十枚最小面额的山河债,一枚一枚递过去。围观者屏住呼吸,直到那老汉接过铜券,手都在发颤。
    “真给了……”
    “一片破纸,换十债?”
    “人家说了,不论大小,见纸即收。”
    质疑声渐渐弱了下去。第二个人来,是个妇人,捧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块指甲盖大的焦角,拼起来勉强连成一句“……支米三石”。她没说话,只盯着执事的手。兑付后,她低头走了,脚步却比来时稳。
    到了下午,队伍已经排到巷尾。孩童钻进塌了一半的梁架下掏东西,出来时满脸烟灰,手里攥着一小团炭化的纸卷。老师傅带着徒弟拿筛子过灰土,像淘金一样仔细。有个蒙童班被先生领着来了,每人发个小布袋,蹲在地上捡碎片。先生站在旁边说:“这不是找纸,是找记得。”
    第一天收上来八十七份残卷。
    第二天,四百三十六份。
    第三日午时,西市交易所门前堆起的小山已高出柜台半丈。麻袋、竹篓、木箱全装满了,连屋檐下都码着成捆的焦纸。执事们轮班点数,嗓子哑了也不敢停。每一包都贴上编号,按来源登记姓名住址,不愿留名的也记下特征——“穿补丁鞋的老妪”“戴草帽背药篓的郎中”。
    陈长安是午后到的。
    他没坐轿,也没带随从,一身素色短褐,像个寻常百姓混在人群里走过来。到了门口,没人认出他,只让了个身位。他站在高台侧边,看着一个个普通人走上前来,交出手中那点零碎。
    有个老妪颤巍巍递上布包,打开后只有三片边缘烧卷的残页,字迹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执事照例登记,准备兑付五枚山河债。老人突然开口:“这……也能换?”
    陈长安走上前,亲自接过那几片纸,轻轻放在案上。“你弯腰捡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值了。”他说完,示意执事照常发放。
    老妪愣住,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再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慢慢退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百姓翻墟,三日得千份(第2/2页)
    人群安静了几息。
    接着,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走上台,掏出一张几乎全黑的纸团,展开后无字,只有一点墨痕。执事问要不要兑,她说:“我男人死在北境运粮路上,我想……万一有他的名字呢?”
    执事看向陈长安。他点头:“半券。”
    女人接过铜券,紧紧攥在手心,转身走了。身后没人笑,也没人议论。
    陈长安让人搬来长桌,在交易所门前设了“明兑台”。此后每一份交来的材料,无论有字无字,皆当众打开、称重、记档、兑付。一个小男孩交来一张无字灰纸,获半券奖励。起初有人哄笑,旋即沉默。笑声像是撞上了墙,自己缩了回去。
    太阳偏西时,他站上高台。
    底下站着上千人,有老有少,衣衫各异,脸上都沾着灰。他们不吵也不闹,就等着听他说什么。
    陈长安没拿稿子,也没提高嗓门。“火能烧纸,不能烧心。”他开口,“你们今天弯下的腰,比朝堂上挺直的脊梁更硬。山河债不是买纸,是买你们记得。”
    台下没人鼓掌,也没人呼喊。但有人抹了眼角,有人挺直了背,有个拄拐的瘸腿老兵低声对身边人说:“我昨儿翻了一宿,手指烫出泡了。值。”
    车队这时到了。
    四辆板车停在交易所外,专门用来运送残卷。执事们一包包抬上去,码得整整齐齐。陈长安亲自检查了第一车,确认封条完好,才挥手示意出发。
    百姓自发让出一条道。
    没人哄抢,没人喧哗。他们静静看着车子驶向宫城方向,像是送一支特殊的队伍出征。有个小孩把手里的纸船放进路边水沟,嘴里念叨:“爸爸,我帮你交了一份。”
    车队远去,尘土渐落。
    陈长安仍站在高台上,风吹起他衣角。他知道,这些焦纸里可能九成无用,可能拼不出完整证据,可能连谁点的火都说不清。但他也知道,有些人今早天没亮就出门,有些人翻废墟翻到指甲断裂,有些人把一辈子没花过的积蓄换成山河债,只为亲手交上一片灰。
    这不是交易。
    是托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三天前,他还坐在政事殿偏阁,闭目养神,写下“静待”二字。那时他在等风来。现在风来了,不是来自朝堂,不是来自密报,是千万双粗糙的手,从焦土里扒出来的。
    一辆空板车停在原地,等他回去。
    他没上车。
    而是转头对执事说:“继续收。只要还有人送来,门就不关。”
    执事应是。
    他又补充一句:“明天起,加派两人登记,别让人排太久。”
    说完,他沿着原路往回走。街上人少了,但仍有零散百姓提着袋子往废墟去。他知道他们还会找,哪怕只剩灰烬,也要再筛一遍。
    走到巷口,他停下脚步。
    远处,夕阳压着宫城飞檐,把影子拉得很长。一辆运卷的车正缓缓爬上坡道,轮子碾过青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着没动,直到那声音消失在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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