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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健太连滚带爬追上去：“将军！咱们去打谁？”
“打关卡！”公孙渊头也不回。
“幽州通往冀州的必经之路，居庸关！只要拿下居庸关，凭险而守，黄巾军再多也攻不上来！”
山口健太愣了一下：“将军不是说……要南下攻灭黄巾吗？”
公孙渊猛地站住，回头瞪他。
那眼神像要杀人。
山口健太立刻闭嘴，趴伏在地。
“小人多嘴！小人多嘴！”
公孙渊喘了几口粗气，忽然问：“你刚才说的——两千奴隶？”
山口健太抬头，眼中闪着光：“是！将军！”
“等拿下居庸关，别说两千，两万也给你。”
山口健太又磕头：“万岁！”
公孙渊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踢翻在雪地里。
“小国小人！只知利益，不知仁义！”
山口健太莫名其妙，趴在雪里不敢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周围的汉人亲兵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
公孙渊转身大步走下城楼，狐裘在风中猎猎翻飞。
当晚，中军帐内。
炭火烧得通红，铁架上烤着半只狍子。
公孙渊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摆着三碗酒。
他端起一碗，灌下去，又端起第二碗。
帐帘掀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将走进来。
是公孙渊的叔父公孙度，早年跟着公孙氏在辽东扎根，打过大仗。
“渊儿，你真要起兵？”
“嗯。”
“十万对百万，你有把握？”
公孙渊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叔父，我没把握。”
公孙度坐下，拿起酒碗，没喝。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公孙渊盯着炭火，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不打，周预也会来。
他平了南方，下一步就是北方。
我公孙氏在辽东经营三代，他容不下我。”
公孙度沉默半晌，把酒碗放下。
“居庸关。”
“嗯。”
“居庸关守将是谁？”
公孙渊从案上拿起一封密报，扔给公孙度。公孙度展开看了，眉头皱起。
“周预的人？一个叫李通的？”
“李通，带兵三千。居庸关地势险要，三千人守，十万人攻，未必攻得下来。”
公孙度把密报放在炭火上烧了，看着竹简卷曲发黑。
“所以你打算——”
“三天。”公孙渊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拿下居庸关。
拿不下，我退兵回辽东，死守乐浪。
拿下了，整个幽州就是我的。”
公孙度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雪。
“明日卯时出发，我到前军督战。”
“叔父——”
“别说了。”公孙度放下帘子：
“你爹死得早，我答应过他要照看你。你要打，我陪你打。”
他走出帐外，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作响。
公孙渊又端起一碗酒，灌下去。酒水顺着下巴滴在狐裘上，洇开一片深色。
第二日卯时，天色未亮，大雪纷飞。公孙渊十万大军拔营南下，旌旗蔽野，马蹄踏碎冰河。
山口健太骑着匹矮脚马，跟在公孙渊身后，冻得鼻涕横流，却死死攥着缰绳不放。
他怀里揣着个陶碗，碗里是昨晚省下的半碗粟米粥，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他掏出陶碗，用牙啃了一口。
冰碴子硌得牙疼。
公孙渊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怀里揣的什么？”
“回将军……早……早饭。”
公孙渊嗤笑一声，从自己马鞍袋里掏出一块风干的鹿肉，扔给他。
山口健太手忙脚乱接住，鹿肉硬得像石头。
他咬了一口，差点崩掉牙。
“谢……谢将军！”
公孙渊没理他，策马向前。
山口健太把鹿肉揣进怀里，又掏出那半碗冰粥，啃了一口。
他望着前面浩浩荡荡的大军，忽然想起倭国邪马台的女王。
女王派他来汉朝朝贡，是想让他学些上国兵法，回去好对付那些不服管束的部落。
他学了什么？
他学会了，在汉朝，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大军南下三日，过辽西郡，进入幽州腹地。
沿途城池望风而降，公孙渊的兵力滚雪球般壮大，从十万涨到十二万。
可他知道，这些墙头草靠不住。
真正能打的，是他从辽东带出来的三万老卒。
第四日，前锋抵达居庸关外三十里。
探马回报：居庸关守将李通，正在关内征调民夫，加固城防。
公孙渊下令全军扎营，不许冒进。
中军帐内，诸将围坐。
公孙度指着地图上的居庸关：
“关城依山而建，北面是悬崖，南面是陡坡。
只有东西两个门，门洞窄，一次只能过三匹马。”
“所以不能强攻。”公孙渊敲着地图：
“强攻伤亡太大，打下来也守不住。”
“那怎么打？”
公孙渊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扔在桌上。
“李通手下有个副将，是我公孙氏旧部。
当年我爹在时，他跟着我爹打过乌桓。后来我爹死了，他投了朝廷，后又被黄巾周预所降服。”
公孙度拿起密信看了，眉头舒展。
“你早就埋了钉子？”
“辽东是我公孙氏的地盘，埋几颗钉子，不难。”
当夜，居庸关内。
李通坐在关城大堂里，面前摊着军报。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眶乌青，嘴唇干裂。
副将陈武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案上。
“将军，喝口汤吧。”
李通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但没什么味道。
“陈武，你说，十万大军，咱们三千人，能守多久？”
陈武站在案前，低着头：“将军，守多久是多久。”
李通放下碗，叹了口气：
“我已经派人向冀州求援了。可冀州的兵都在南边，不知什么时候能到。”
陈武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风雪扑面，他眯着眼望了一会儿。
“将军，你看——关外的火光。”
李通走到窗边，顺着陈武的手指望去。关外远处，密密麻麻的火把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河。
“公孙渊的兵。”李通攥紧窗棂：“他大军围城了。”
陈武忽然说：“将军，我老家是辽东的。”
李通转头看他。
“我爹死在乌桓人手里，是公孙将军之父替我爹收的尸。”陈武的声音很平静：
“后来我投了黄巾大王，是因为大王给的钱多。”
李通的手按上了刀柄。
陈武没动，继续说：“但公孙渊派人来找我了。”
李通拔刀。
陈武转身，面对刀锋，扑通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