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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无许先带人回到五味城。
一路上气氛肃杀，没有人说一句话。
大家都在等着姜无许拿个主意，但虚空战车刚落在五味城南门，姜无许还没下车，便听见长街上传来的喊声。
“退钱！快退钱！”
天阙钱庄门前挤满了人。数千名修士攥着昨日才买下的期房凭证与灵脉债券，将账房执事堵在台阶上。
“母神的神谕都落下了！三天后百万天道神罚军屠城，鸡犬不留啊！”
“谁还要你们的精舍！把老子的本金吐出来，老子现在就要去无尽海避祸！”
夜无溟站在钱庄台阶上，衣襟已经被扯破了几处。八百名账房执事结成龟甲阵，挡住不断往前挤的修士。
“都别挤！五味城的家底还在，天道契约虽断，底层资产并未受损……”
一柄飞剑擦着他的折扇飞过，钉进身后的门柱。夜无溟侧身避开，后半句话被哭喊声盖了过去。
姜无许走下战车。雷烈跟在她身侧，反手扣住背后的荒古神铁巨刃：“老姜，这帮人吓破胆了。要不要合拢护城大阵，先封城？或者趁母神的大军还没来，咱们打通反向空间通道，撤回下界避避风头？”
飞星也拉着姜无许的手：“是啊姐，要不咱跑吧？城里这些灵髓，够咱们在下界当几万年土皇帝了，犯不上跟老天爷死磕啊。”
曌影没有说话，侧身挡在姜无许身前，盯着钱庄前推搡的人群，掌心浮出暗金骨刺。
姜无许抬手按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
“老娘辛辛苦苦平了账，刚当上股东，她一道法旨，就想让我破产清算？”
“下界当了半辈子社畜，好不容易自己创业当老板，谁敢砸我的饭碗，我就敲碎谁的头盖骨！”
她扬起笑意，一步踏上半空，脚下一跺，创世神火沿着钱庄台阶向两侧铺开，拦住了往前冲的修士。仙皇巅峰的威压落下，曌影也随她升空，身后显出梼杌虚影。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修士接连后退，有人脚下不稳，跌坐在石板上。后面的人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姜无许。
“哭完了吗？”
她的声音通过护城大阵传遍全城。
人群中，一名身穿玄青道袍的大罗中期修士咬牙站了出来。
“姜城主！不是我等无情！那是无上母神，天道主宰！三日后百万神罚军降临，五味城凭什么挡？留下来，所有人都得陪你神形俱灭！”
“母神？”
姜无许嗤笑一声，抬起勺柄，指向苍穹中尚未闭合的裂缝。
“她真要无所不能，刚才就该一道天雷劈死我，何必隔着三十三天发法旨，还要等三天才派兵？”
那名修士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姜无许又升高几丈，让长街上的人都能看清她。
“她为什么急着废契约、派大军？因为她怕我们继续查账！她垄断天界气运数十万年，账目不许查，规矩不许问。五味城抄了长生殿，查了户部，把那些假账摆了出来，她就连欠债还钱都不肯认了！”
“你们现在退钱逃命，能逃到哪儿去？逃出落仙墟，就不用受她的天规了？”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也有人仍紧攥着退款文书。
那名青袍修士咽了口唾沫：“可那是百万大罗天兵！不死不灭！城主，咱们拿什么跟他们拼？”
“你一个人，当然拼不过百万大军，可如果大家拧成一股绳呢？”
那修士暗暗摇头。
这谈何容易。
夫妻尚且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更何况他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彼此并不相熟的路人呢？
姜无许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转向钱庄台阶，冲夜无溟和飞星打了个响指。
“把库房亮出来。”
夜无溟一愣，随即合拢折扇，祭出五味城中枢阵盘，向天幕一推。
飞星赶到他身旁，拨动纯金算盘，催动鸿蒙紫玉牌中尚能运转的资产映射阵法。
嗡！
五味城上空亮起白光，城主府底层暗库的景象逐一展开。
一座接一座的库门开启，里面堆满了极品灵髓。投影向长街两端延展，直到众人仰起头，也望不到尽头。
一百二十亿斤长生殿抄没的极品灵髓，加上刚从户部尚书和通明钱庄收回的六千五百万斤现款，账目与实物一并列在了半空。
钱庄门前的喊声停了。
有人低头数着凭证上的本金，又抬头去看空中的数额，连着数了两遍。
“全是……极品灵髓？”
没有人回答他。那名青袍修士往前走了两步，盯住投影中的库门，手里的退款文书被捏出了褶皱。
姜无许翻手取出纯阳玉笔，在空中写下九个赤金大字：
【五味城猎神特别国债】
“城中所有修士听着。”
她停笔，等长街上最后几声议论也落下去。
“从现在起，五味城进入战时一级资产重组。今日暂停退兑，也不强征任何一人上城头守阵。谁要离城，城门开着。”
“愿意留下的，听清楚。五味城今日不练兵，只发债！”
她抬手，在字下写出兑付条例。这一次，条文上没有天道契约的印记，只有五味城中枢阵盘逐条落下的城印。
“原有债券照样认，新债自愿认购。猎神悬赏由城库另拨，不从你们的本金里扣。每批放出多少悬赏，钱庄就封存多少灵髓，封存完再接下一批！”
夜无溟立刻转身，吩咐身后的账房：“另开悬赏专账，兑付库单独列出来！”
姜无许落下第一条。
“凡持五味城债券参战者，三日后与神罚军交手，斩杀一名普通神罚天兵，凭残魂核验，当场兑付极品灵髓十万斤！”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十……十万斤？杀一个，给十万斤？！”
“你听清楚了，是极品灵髓！”
青袍修士挤到台阶下：“都说神罚军不死不灭，若是他们死后复生呢？还算不算？”
姜无许看向他：“算！只要核验确实斩杀过，钱照付。”
青袍修士眼睛亮了亮。
姜无许笑了下，继续落笔。
“细则二：斩杀一名神罚军万夫长或偏将，兑付极品灵髓一百万斤，外加长生殿三十六主峰带院精舍一套，五味城终身免税！”
那名青袍修士攥紧了手里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