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五十章捉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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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连环杀手非常凶残，云兄去做诱饵，很可能会有去无回。云兄心知肚明，但他还是要去。如果他不去，北冥清涟就要去。如果他跟北冥清涟必须要死一个，他宁愿自己去死。我曾问过云兄一个问题：‘朱绪只是让你保护北冥清涟，可没让你代她去死，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云兄回答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命还命，理所当然。’
 杀北冥清逸的是云前辈，但云兄却把这桩冤仇揽到了自己身上。他想用自己这条命，去抵北冥清逸的命，这样北冥天刀府就不会再为难云前辈了。
 只有失去过的人，才会懂得拥有的可贵。云兄失去了很多，所以，他比谁都珍视这份亲情。用云兄自己的话说就是：‘这是我生命里仅有的一束光，就算它没有照在我身上，但只要它存在，我就不会感到孤独。’
 行动前，云兄取出一封信，交给北冥清涟，说道：‘这封信对我很重要，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帮我保管。’北冥清涟答应下来，并将信件贴身收好。云兄又道：‘如果我没能回来，希望你能帮我把这封信送出去。’北冥清涟问道：‘这是写给谁的信？要送到哪里去？’云兄道：‘信中有写收信人的姓名和住址。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可以拆开信封，阅读其中的内容。当然，如果我侥幸活了下来，你要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不许偷看。’
 其实，这封信本来就是云兄写给北冥清涟的。他故意没有把收信人写在封皮上，就是想要北冥清涟去看信中的内容。这封信里明确写有云兄的来历身份，此行目的，以及消除两家仇隙的美好心愿。
 如果云兄真的没能回来，北冥清涟看到信中的内容，不知会作何感想？
 云兄的事暂且说到这里，接下来我想先谈一谈我自己。
 在认识云兄之前，我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就合伙做起了捉刀人。捉刀人你有没有听说过？说得直白一点，其实就是赏金猎人。那些被官府悬赏通缉的要犯，就是我们的目标。
 坦白说，捉刀人很难做，什么都要靠自己，官府只提供最后的赏金，其他的一概不管。我们要自己打探目标的下落，要自己收集情报，购买装备，期间的衣食住行更不必说，全都要自己掏钱。如果运气足够好，找到目标，并成功将人捉回，不但可以回本，还会有一笔丰厚的收入。可要是没能找到目标，或者找到了，没本事把人捉住，那都是白忙一场，期间花费的金银铜钱，全都打了水漂。再者，那些被通缉的要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找了他们，也免不了一场恶战，流血负伤都是小事，要是不幸被反杀，那就是白死，一个铜板都捞不到。
 鉴于以上这些考量，我们更倾向于那些悬赏金高，捉拿难度相对较低的目标，但这样的毕竟占少数，抢的人又多，通常可遇而不可求。一般来说，悬赏金越高，捉拿难度就会越高，自然也就更危险。
 某一日，有个官家人突然找到我们，说有一桩大富贵，问我们要不要接？通常来说，官府不需要主动去找捉刀人，只要他们将悬赏令张贴出去，自会有捉刀人主动上门。
 官家人主动找上门的情况有，但不多，通常有两种情况：第一，被通缉的人很重要，而且是限期捉拿，官府人手不够，或无力捉拿，只好请捉刀人帮忙。第二，某些官家人公权私用，会在悬赏令对外公布之前，先一步找上捉刀人，并承诺会提供适当的援助，但事成后要从悬赏金中抽成。
 第二种情况被官府严令禁止，但仍有人铤而走险，尤其是遇到那些悬赏金高，捉拿难度相对低的目标，只要动动嘴皮子，再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就可以有不菲的收入，很难不让人心动。
 主动找上我们的那位官家人，就属于第二种情况。
 他告诉我们说，官府正准备悬赏一个叫“戏命师”的人，目前还在准备阶段，再过几天，就会对外张贴悬赏通告。如果我们肯接下这桩富贵，他可以帮忙将发布悬赏通告的日期，再往后俄延几日，尽可能为我们争取时间。最重要的忘记说了，目前暂定的悬赏金额是一千五百两银子。说实话，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真的被吓到了。
 目前，官府发布的悬赏令有四个等级，自下而上分别是：初级，中级、高级、特级。各等级悬赏金额不同，二百两白银及以下，都归入初级。二百两白银以上，一千两白银及以下，都归入中级。一千两白银以上，五千两白银及以下，都归入高级。五千两白银以上的，统统归入特级。
 一千五百两白银按照官府划分的悬赏等级，应该被归入高级。你知道我们接到过的最高的一次悬赏金额是多少吗？是六百五十两白银！我们三个费了好大的力气，又受了许多伤，才勉强完成任务，而这个戏命师足足被悬赏了一千五百两白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畴。
 官府发布的悬赏令大多都是初级和中级的，高级的很少，特级的更是闻所未闻。这个戏命师能被官府归入高级悬赏之列，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至少在当时，我们三人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接这种等级的悬赏令。
 那官家人见我们拒绝，便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捉刀人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们也有怕的时候，呵呵。’
 那时我们还很年轻，又以身为捉刀人而骄傲自豪，听他这样说，我们很生气，但看他是官家人，又是来送富贵的，便都没有发作。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又把茶盏放下，然后从怀里取出戏命师的悬赏令，平摊在桌面上，用手指敲点着说道:‘你们瞧，悬赏令我都带来了，上面写得明白，不论死活，都是一千五百两白银。我把富贵给你们送来了，要不要接，全看你们自己。我很忙，没时间在这里逗留，你们给个痛快话。若肯接下这桩富贵，咱们就继续往下谈；若实在没这个胆量，我也不强求，再去找别人就是，反正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三个捉刀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们三人都没有作声。
 他似乎有些生气，霍地站起身来，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将戏命师的悬赏令收入怀中，转身便走。
 这时，我突然鬼迷心窍地喊了一句：‘请等一下，能不能再让我们考虑一会儿？’
 那官家人又回来坐下，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老爷还在等我回去，你们快些吧，成与不成，都别让我等太久。’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把那个官家人喊住，我那两个朋友应该就不会死了。都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他们的性命。他们两个本不想接这桩富贵，都是我……都是我……”
 云天行皱眉道:“他们两个都被戏命师杀死了？”
 余沽之点了点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起这段伤心的往事吗？因为这个被官府悬赏了一千五百两白银的戏命师，就是云兄他们要找的连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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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捉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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