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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
当中子能量足够高时，它有一定概率被金属原子核「吞」进去，随后原子核会吐出一个α粒子，也就是氦原子核。这种反应被称为(n，α)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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氦是惰性气体，它既不和金属发生反应，也几乎不溶于金属。于是这些氦原子只能在晶格里四处游荡，最后钻进那些被中子撞出来的空位里，越聚越多，慢慢长成一个个纳米级的小气泡。
这些氦泡特别喜欢聚集在晶界处。晶界就相当于砖墙里砖与砖之间的水泥缝。当无数个氦泡把水泥缝撑得千疮百孔时，整面墙看起来还完好无损，可只要轻轻一敲，就会沿着缝隙整块碎掉。
这就是所谓的「氦脆」。
而偏滤器的处境，和第一壁基本一致，负责主动排出杂质与热量的它，也是整个装置里热负荷最高的部件之一。
理论上没有任何材料能完全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但某些材料可以通过让氦排出丶溶解或被安全捕获，来避免或显着抑制氦脆。或者通过提高晶格结合强度，让材料更加耐用。
比如，原本的第一壁可能一个月就扛不住要报废了，但如果新材料可以坚持三到六个月，对于商业化而言，这种周期延长的意义是颠覆性的——一个月一换和半年一换，在经济帐上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维度！
上一次EAST实验之所以最终停机，并不是等离子体失控，而是因为散热系统和内部材料已经接近极限，这也再次印证了攻克材料学难题的迫切性。
……
不过，这并不是合肥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最擅长的方向。
EAST的定位，本来就是为了攻克等离子体控制问题。它最核心的人员构成，是等离子体物理学家丶控制工程师丶超导磁体专家以及真空系统专家。
至于第一壁丶偏滤器和抗辐照材料，则是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的主攻方向。
徐辰此前就和西南物理研究院有过接触。
只是当时，他很早就判断出一个问题。
如果等离子体控制没有解决，那么材料研究的效率其实并不会太高。
因为你根本无法让材料在接近真实聚变工况的环境里长期工作。
连测试平台都无法稳定运行，材料学家再怎么设计配方，也只能停留在实验室尺度的模拟与局部验证上。
所以，徐辰当时选择暂时放下材料方向，把全部精力投入了等离子体控制。
如今，EAST已经证明那条路走通了。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材料学了。
徐辰打开系统面板，看向最下面的材料学等级。
【材料学等级：LV.0（23/100）】
他沉默了片刻。
「所有学科里，偏偏就材料学还是LV.0。」
这确实有点尴尬。
……
材料学和数学丶理论物理不同。
数学上的猜想，只要推导成立，结论就成立。
物理理论也可以先依靠计算和实验数据进行验证。
但材料学最终必须落到实物上。
你在电脑里设计出一个完美晶格，不代表实验室能合成出来；实验室里合成出来了，也不代表它能经受高能中子连续轰击；即使短时间没坏，也不代表经过几百次热循环之后不会出现裂纹和相变。
材料学的每一次进步，往往都需要计算丶制备丶测试丶反馈，然后重新计算。
一个完整周期，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
在学术界，有句流传甚广的顺口溜：「物理靠推，数学靠算，生化环材全靠命」。材料学这个被称为「二十一世纪最大天坑」的学科，简直就是玄学的代名词。
多少材料学的院士丶博导，带着几十个博士生烧了一辈子的炉子，最后能不能发一篇Nature，全看那千万分之一概率随机排列出来的畸变晶格。
……
虽然徐辰又虚拟实验室，但是貌似只能调取徐辰已知的物质进行实验。
「看来，只能氪金了。」
徐辰心念一动，调出了那6000点的自由经验。
「系统，分配自由经验到材料学！」
【消耗77点自由经验，材料学升级至LV.1（0/500）！】
【消耗500点自由经验，材料学升级至LV.2（0/2500）！】
【消耗2500点自由经验，材料学升级至LV.3（0/10000）！】
眨眼之间，3077点自由经验砸了进去。
「等等……停！」
徐辰猛地踩下刹车。看了一眼升级LV.4需要的10000点经验，再看看自己只剩下2923点的余额，果断停止了加点。剩下的经验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不如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升级完成的瞬间，徐辰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材料学LV.3！
虽然算不上很高，但是这个等级已经是对标杰青，或者是西南物理研究院那种顶级科研机构的副所长丶核心研究员差不多的水平了！
……
不过，光有天赋还不行，对应的知识和前沿动态也得补上。
虽然系统灌输了大量基础理论，但具体的实验数据丶最新的研究进展丶各大实验室的独门工艺，这些都需要通过阅读文献来补充。
「回去以后，得先整理份书单，好好补补课。」
回到研究院后，徐辰立刻让AI整理了一份材料学的硬核书单。
最后整理了一下，阅读量还真不小。
《PhaseTransformationsinMetalsandAlloys》（金属与合金中的相变）——这本由Porter和Easterling撰写的神作，是吃透微观相变动力学的圣经。
《KineticsofMaterials》（材料动力学）——MIT材料系压箱底的教材，填补宏观与微观演化之间的鸿沟。
《SolidStatePhysics》（固态物理学）——Ashcroft与Mermin的传世经典，做第一性原理计算和能带分析，不把这本啃烂了根本没法入门。
此外，还有关于晶体缺陷丶高能中子辐照损伤效应等十几篇《NatureMaterials》近年来的长篇综述……
只不过这些书绝大多数都没有国内的通俗译本，且极难购买。于是徐辰直接联系了北大图书馆，拜托那边帮忙把这些原版大部头和文献给找齐。
等拿到那沉甸甸的一大摞书后，漫长而充实的闭关时光，正式拉开帷幕。
「呼……说起来，也是好久没看过这么初级的书了。」
徐辰翻开最上面那本厚厚教材的第一页，嘴角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这久违的从零开始啃书本的感觉，倒让他真切地想起了自己那段极其短暂丶却纯粹的大学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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