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计中计火困羌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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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计中计火困羌骑(第1/2页)
    萧县以西的烽火尚未散尽，祖昭已率军星夜北上。
    孙伏都的一万豫州兵在萧县西被夜袭击溃，折损过半，孙伏都本人负伤北逃。缴获的军械甲仗装了两百车，祖昭留马横率千人押运战利品回彭城，自率主力掉头向东，迎向从青州南下的姚弋仲。
    姚弋仲是羌人首领，久镇青州，所部两万人多是羌骑和湟中义从，骁勇善战。他行军极快，祖昭还在萧县时，姚弋仲的前锋已经越过东海郡，沿沂水南下直插兰陵。
    十月初七，祖昭在兰陵以南的丘陵地带截住了姚弋仲。
    这一带山势连绵，沟壑纵横，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但姚弋仲不是石鉴，也不是段勤。这个在青州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行军队列严整，每逢险要必先派斥候搜山，遇林必先以火箭探路，不给伏兵任何可乘之机。
    祖昭在山脊上观察了半日，对身旁的韩晃说道：“姚弋仲果然名不虚传。想靠一场突袭击溃他，不可能。”
    韩晃皱眉：“那怎么打？”
    “先立寨，稳下来。他不犯错，我们就给他造一个犯错的机会。”
    祖昭选了一处地势有利的山坡，下令全军伐木立寨。壕沟挖了两道，鹿角布了三层，寨门两侧各筑箭楼一座。营寨扎得中规中矩，但寨中粮草辎重故意堆在显眼处，帐篷也扎得比实际兵力多出三成。
    姚弋仲的中军大营在北面十五里扎下。次日一早，他便率军出营列阵，黑压压的羌骑排满了山坡下的谷地。姚弋仲策马立在阵前，身形魁梧，须发浓密，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打量着山坡上的北伐军营寨。
    “晋军营寨扎得稳当。”姚弋仲放下铜望筒，对身旁的副将道，“但不像是要固守的样子。壕沟虽深，鹿角布得却疏。箭楼两座，只能顾南北，东西两侧全是死角。此人想诱我攻寨，好以骑兵从两翼包抄。”
    副将低声问：“那攻还是不攻？”
    “攻。攻他的东侧。东侧坡缓，利于仰攻。”姚弋仲顿了顿，“传令姚襄率三千精锐绕到山后，趁我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时，从西侧死角摸进寨去。若他能突入，举火为号，我前后夹击。”
    姚襄是姚弋仲的第五子，年方二十，生得高大魁梧，使一杆长槊，勇冠三军。但他在青州打的仗多是正面冲锋，对这种以计诱计的战法还缺几分火候。接令后他抱拳道：“父帅放心，孩儿一个时辰内必拿下此寨。”
    三千羌兵精锐在姚襄率领下悄然离开大队，绕道山后密林而行。山路崎岖，马蹄难行，姚襄索性下令全部下马步行。三千人衔枚裹蹄，借着山脊的遮蔽悄无声息地向西侧摸去。
    北伐军寨中西侧哨兵似乎毫无察觉。姚襄伏在灌木丛后，远远望见寨中西侧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巡哨，箭楼上空无一人，果然如父亲所料是个死角。
    此时北面战鼓震天，姚弋仲的正面进攻开始了。数千羌骑从北坡压上，箭矢如雨倾泻在北伐军营寨的寨墙上。韩晃指挥守军还击，双方箭来箭往，杀声震天。祖昭亲率吴猛的骑兵从东门出寨，做出准备侧击赵军左翼的姿态，将守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南北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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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襄见时机已到，挥手下令突入。三千羌兵如脱弦之箭冲出密林，翻过寨西土墙，一举杀入寨中。寨中西侧营帐空荡荡的，守军寥寥无几，一触即溃。姚襄心中暗喜，依约点燃三堆烟火为号，随即率军往寨心深处穿插，试图端掉中军大帐。
    北面姚弋仲望见烟火升起，沉声下令：“全军出击！”羌骑主力呼啸而上，正面冲向北伐军营寨北门。
    北门守军似乎动摇，寨墙上的箭矢明显变稀，寨门在羌骑的撞击下摇摇欲坠。姚弋仲亲率前锋撞开北门，一路杀入寨中，与姚襄的部队在寨心会合。
    就在此时，寨中忽然杀声四起。
    四面寨墙上同时竖起大量旌旗。祖昭的中军主力从东面山坡后翻出，韩晃的弋阳兵从南面密林中冲出，吴猛的骑兵从后山兜过来堵住北门退路。寨中营帐下埋藏的大量干柴和火油被火箭点燃，火势冲天而起，将羌骑困在一片火海之中。
    塞门刀车从前后通道同时推入。这两条通道是姚弋仲进寨和姚襄突入的路线，如今被塞门刀车堵得严严实实。刀车后是三百陌刀手严阵以待，刀锋在火光中森然如霜。
    祖昭站在中军帐前的高台上，望着被火焰包围的羌骑，声音平静：“姚弋仲，你中计了。”
    姚弋仲环顾四面火光，忽然仰天大笑：“好一个虚虚实实。老夫看穿了你的假寨，却没看穿你连假寨里的破绽也是计。”他压下笑声，面色转沉，“全军，随我突围。”
    南面是韩晃的弋阳兵，战斗力和装备均不如祖昭的嫡系主力。姚弋仲率亲兵精锐为矛头，姚襄率三千羌兵拼命往外冲，两股力量合在一处，如困兽般撞向南面防线。
    韩晃挥刀督战，弋阳兵以长矛大盾死死顶住。羌骑前锋撞在盾阵上，人马被长矛捅穿，但后续羌兵悍不畏死地扑上来，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在盾阵上撕开一道口子。姚弋仲手持长刀亲自冲锋，一刀砍断两根矛杆，身后的亲兵紧随其后扑向缺口。
    韩晃见盾阵被突破，厉声下令变阵。弋阳兵迅速分作两翼，从侧面以弓弩射击突围中的羌骑。箭雨斜射入羌兵队列，后排士卒纷纷中箭栽倒。但姚弋仲毫不停留，率残部一路往南杀去，硬是从箭雨和追兵中冲出一条血路。
    祖昭在高台上看得真切。他不追，只是令吴猛的骑兵在南面官道两侧袭扰，沿途截杀掉队的羌兵。
    激战从午后持续到入夜。寨中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焦臭味随风飘出数十里。次日清晨清点战果，此战斩杀羌兵四千余，俘虏两千余。北伐军自身伤亡近两千人，是渡淮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战。姚弋仲率余部万余从战场东侧退回北面百里外的即丘城，闭门不出。
    祖昭站在满是焦土的营寨废墟上，望着北方。韩晃走到他身旁，左臂裹着渗血的布条，声音沙哑：“将军，这姚老头比前面那几个都难缠。硬骨头。”
    祖昭将目光从北方收回，翻身上马：“休整一日，往东去。东海郡还有姚弋仲的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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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计中计火困羌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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