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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扎扎实实的答:“很痛。”
陆燃的手顿在上面,不再动作,却没放开:“你有过自残的经历。”
是很笃定认为自己不会出错的语气。
不知道他这种笃定,是因为他在允许我靠近他之前,对我做过彻底的摸底背调,还是仅凭我的行动,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没什么可否认的,我点头:“无数次。最严重的一次我差点杀死了我自己。但是已经很多年了没有再犯过。”
“怎么克服的?”
语气里逐渐夹了几分迷离,陆燃的眼睛浮动隐约的兴奋:“那种频临死亡的感觉很爽,不是么?你最终是怎么克服自己的心魔,放弃这条可以让你很过瘾的路径的?”
“因为后来,我原谅了我自己。我意识到我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我不应该再为别人的过错买单。”
手慢慢的覆上他的肩膀,我贴到他那个被我咬过的牙印上,我其实咬得并不是那么用力,它已经淡得快要彻底消退,我却还要来回磋磨着:“我把那段过去当成了人生里的教训,没再把它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创伤,所以它没办法再掌控我,再蛊惑我。我不只是克服了它,我是打败了它。”
“无辜的受害者。很有意思的短句。”
视线里的兴奋被驱散,转而被涣散取代,陆燃的唇边溢出一片阴冷的笑:“那些无知的施害者呢,他又该如何原谅自己?”
我骇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陆燃的笑,荡漾得更灿烂:“他没资格原谅他自己。他就该下地狱。”
他一直笑,越笑越大声,那些笑声在偌大的空间里碰撞许久后,再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而我却在这一瞬间,似乎除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失灵了。
我只能看到眼前的人,在我眼里变成了很渺小的一团,他在无声的求救。
很多自困地狱的人,为什么一直无法挣脱枷锁,其实是他陷入了错误的认知里,并不能清晰而正确的判断,自己到底是受害者,还是施害者。
我暂时摸不清楚陆燃自困的前因后果。
我能确定的是,真正残暴的施害者,是不会在事后反省,一直被过去所困的。能被困住的,多数是一心想要向善的人。
踌躇过后,我重新抱住了他。
不再是为了攻略,不再是为了演戏,不是出于欲念,也并非源自对他的心动。我只是觉得他可能需要一个拥抱。就像我那样,在那些奋力自救的黑夜里,需要得到一个有实感的拥抱。我得到过。所以我觉得我也可以给出去。
他终于短暂平息下来。
带着一种力竭后的寂然,问:“你不怕?”
我沉默,却抱得更紧。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这回终于轮到陆燃,变得无礼。但他的无礼中,确实也夹着符合他身份特征的傲慢。
他继续,层层加码,还夹带攻击。
“不觉得我是怪物?”
“是因为我给的钱多?”
“有钱的怪物,对你也有吸引力吗?”
“因为被我*爽了?”
“你在扮演圣母?”
“我一直在低估你,你的职业素养很高。”
“许三思,你哑巴了?”
油盐不进,我仍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终于,他偃旗息鼓了。
因为他睡着了。可能是骂得挺累。也难为他了,又要对我出钱,又要对我出力,都累死累活了还得强撑着骂完我,才筋疲力尽的睡去。
我迟疑着要不要把铁链和狗圈给陆燃套回去。
纠结再三,我决定放弃。不管是在这过程中吵醒他,或者他翌日醒来,我都免不了被责难。
生怕他没依仗这些东西,睡觉过程中出现什么三长两短,我只能守着。
刚开始我还能强撑着,但今晚体力消耗实在太大了,我也睡着了。
浑然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被凝视,迟钝了一下后,猛的睁开了眼睛。
侧着身,陆燃敛着眉,情绪未明,在研究着我。
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早安,陆先生。”
他似若有所思,片刻后:“我允许你跟我一起睡了?你就擅作主张。”
无语死了,整得我好像很稀罕似的。我都不想说他,那么大个人了,抢被子,踹被子一条龙,我跟他睡,我是捞着什么便宜得什么好处了。
尽管学艺不精,但我起码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我没把这份嫌弃摆到明面上,依旧情绪稳定的输出:“是我自作主张。陆先生可以惩罚我。”
搞不懂他是什么脑回路,我也就是只是实在没辙了,不得已才端出他不爱听的场面话,陆燃却开始发癫,故意把我这话往歪里带:“怎么惩罚你,罚你在上面?”
有病他是真不爱治,就纯折磨我。
这一天天的,就专门想着干那档子事了。
虽然….但是我真的不想在白天….这样光线充足的时候,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很尴尬的啊!尤其要是时间长一点,在推拉的过程中,我没忍住尴尬的笑出声来,怎么办?
只能装傻,我想遁,里面坐起来:“我今天还有些事,必须要回学校…..”
“对,你必须回学校。你今天不回学校,学校都开不下去,要当场倒闭。”
很阴阳怪气的语气,陆燃奚落道:“睡一晚起来,知道后怕了,想撒腿跑?许三思,你倒是找个好点的借口。”
我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怕的。他是在伤害他自己,又不是要伤害我,我脑子有坑吗我就怕。
见我不吱声,陆燃也坐起,他的眉宇里染上几分恼怒:“怎么,见过我另一面,对我祛魅了?”
真的力竭了,我能确定我要节节败退,今天我出不了这道门。
双手交错着薅在一起,我斟酌了一下后,壮着胆子:“陆先生,我请问你那所谓的另一面,有什么了不起的吗?是很特别吗?你不就是借助几个小工具,让自己睡得过瘾一些吗?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我不小心撞破了,你是不是得弄死我灭口?”
“你把我当什么人?”
反驳得挺快,陆燃却分明沉思了片刻,他阴沉沉的盯着我:“但是你要胆敢往外说,后果自负。”
“我去给谁说?我等会下楼,我逢人就说,我跟你们说啊,我最近穷困潦倒没办法出去卖,卖着卖着发现了我的金主有个小癖好,你们想听吗?爱听吗?来来来,左边扫地的阿姨动作停一下,右边看门的保安大叔也先过来,大家都把手头上的活儿停一停,来听我讲八卦。”
到这一刻,我也算是琢磨出陆燃一点点的脑回路,我坚决战队向他表忠心,只会换来他无端的猜忌与质疑。我要天马行空反着来乱说一通,更容易打消他的顾虑。
哪怕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视线里没有杀机,我还是不敢放松,开始偷换概念,置换主体:“我脑子又没进水,费这劲。我生怕别人不晓得我干这行?我恨不得再小声些,这很光彩吗?我丢不起那个人,为了我自己,我都得把我嘴巴锁起来,我还有心思往外说!”
手伸过来,覆在我的耳边轻重不一的捻动着,陆燃再定定审视着我,不下五分钟后,他笑了:“你是怎么做到,有时蠢得可以,有时又精明得过头的?”
我明白,危机解除了。他认可了我给予的保证。
但是还可以再巩固一下。最好能全方位的打消财神爷的顾虑,才能将这一段危机,彻彻底底扭转成生机。
没说话,我扑进了陆燃怀里,紧紧抱着他,没作声。此时无声胜有声。
反正网上那些情感博主就是这样教的,我都是按部就班,原配方输出,应该不会错吧?
手终于从我的耳边,变作落到我的头顶上,陆燃覆在上面心不在焉的搓了搓,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变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