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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奥选了一个没人的方向迈步离去。
脚下的腐殖质比入口处更厚了一层，踩上去有一种软绵绵的陷落感，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然后被后面跟上的落叶悄悄填平。
周围的树冠遮得比刚才更密了些，光线变得更暗。
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孢子颗粒和碎叶碎片，在几束斜射下来的光柱中缓慢地上下浮动。
走了大约五分钟，一片树林拔地而起。
那些树的姿态跟外面见过的完全不一样——树干笔直如削，表面光滑，没有枝杈分岔，直直地刺向上方那片朦胧的光源。
树皮的颜色是深褐带灰，摸上去比想象中硬得多。
它们的叶片并非寻常的片状，而是一个个饱满的圆形，像是被吹胀了的小球挂在细长的叶柄末端。
那些圆叶层层叠叠地向上堆叠，竟构筑出金字塔般规整而奇异的树冠轮廓，远远望去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几何体矗立在林间。
脚下的草也茂盛得惊人，足有半人高，叶片宽厚而柔软，拨开时会有细小的水珠从叶面滑落。
李奥走在其中，草叶从腰侧和腿边掠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方大约三十米外，一片蕨类丛林的深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某种东西在拨开植被移动时发出的声响。
李奥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改变方向，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六头生物，体型中等偏大，正在朝他所在的位置移动。
几秒后，蕨类植物被从内侧分开，五头灰白色的生物钻了出来。
那是五头体型接近成年野猪大小的巨蜥。
它们的脊背上隆起一排尖锐的倒刺，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根，在暗光下泛着骨质特有的哑光。
四肢短粗有力，爪尖紧扣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会在泥土中留下深陷的爪印。
它们的嘴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暗色的口腔和细密的牙齿，舌信快速伸缩，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猎物的气味。
它们看到李奥的一瞬间，没有停顿也没有试探，直接张开了嘴——从口腔深处喷出数道不明液体，颜色浑浊，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朝李奥射来。
李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那几道液体擦着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飞过，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草地上，发出"滋"的声响，草叶接触液体的地方迅速变黑卷曲，冒出一缕细小的白烟。
他左手抬起，屈指一弹。
"咻——"
一团空气从他指尖射出。
空气被压缩成一小团透明的弹丸，以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飞出，准确地击中了一头灰巨蜥的头部侧面。
那团空气弹在接触点炸开，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噗"，巨蜥的头颅猛地炸开，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他的左手手指在空中连弹。
"咻——咻——咻——咻——咻！"
五声几乎连成一线的破空声，五团透明的空气弹依次脱手而出，在短暂的飞行轨迹中精准地各自锁定了目标。
余下五头巨蜥的头部先后被击中，最后两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向，就已经歪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一秒。
手背上的纹身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感，生命能量的增长幅度不大，毕竟只是普通魔兽，但积少成多。
等级条从100级（3%）跳到了（4%）。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积分记录器，屏幕上的数字已经从"0"变成了"6"。
李奥收回左手，心念一动，展开了"圆"。
无形的念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像是石子投入水面后那圈不断放大的波纹，没有任何延迟地将半径两千两百米内的一切纳入感知范畴。
所有细节都清晰地在意识中铺展开来。
那些动物、人类的细微移动、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全部精确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共有二十三名参与者。
其中十六人身上没有任何念气流动——普通人。
七人身上有不同程度的念气波动——念能力者。
魔兽的数量则要多得多，它们分布在各个角落，有些正在安静地移动，有些在进食，有些在某个固定的位置停留着，一共两百三十一头。
那七名念能力者中，有几个人在接触到他"圆"的边界的瞬间，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动作的节奏被打乱了，原本正在进行的攻击或闪避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李奥能感知到他们的状态变化——心率加速，肌肉绷紧，呼吸的频率变快。
他们显然察觉到了这道"圆"的强势入侵，而且这个人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有一队三人组刚击倒了一头魔兽打算击毙，手指悬在半空就僵住了。
一个手持匕首的独狼在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时突然收了势，连准备到手的积分都来不及收割，直接转身朝反方向快速离去。
其他人甚至在没有看清任何威胁来源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朝远离"圆"的方向移动。
李奥无奈地笑了一下。
看来吓到他们了，心念一动，把"圆"收了回来。
其实就算不展开"圆"，纯靠他现在的五感和战斗直觉，周围一千五百米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是"圆"会更加精确，但精度高了，对周围人的威慑力也会相应提高。
像刚才那样一次性覆盖两千多米的全范围展开，确实有些过于招摇了。
他收敛好气息，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前方不远处一条隐约可见的溪流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开始有目的地行动。
沿着溪流的走向朝魔兽密集的区域靠拢，迅速移动，遇到落单的或成群结队的魔兽就出手。
他用的方式很简洁——不浪费多余的念气，不需要复杂的能力展开，只是靠着基础的速度和力量就足够了。
远距离的空气弹精准爆头，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每解决一头魔兽，积分记录器的数字就跳一下。
跳跃的节奏越来越快，从"5"变成"15"，从"15"变成"38"，从"38"变成"102"，数字还在持续攀升。
半小时后，他停在一片开阔地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腰带上的记录器——数字停在"635"。
身后大约一百米的范围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各色魔兽的尸体，形态各异，但致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
地面上残留的血迹沿着草叶的缝隙渗入泥土，在暗光下呈现出深沉的暗褐色。
生命能量的积累也在同步进行。
等级从4%跳到了14%，幅度不算大。
李奥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弯腰从地上就近挑了三头体型适中的魔兽提了起来。
三头肉质看起来比较紧实的四足兽，用藤蔓捆了腿脚，单手提着，朝前方一处峡谷的方向走去。
他在刚才移动的过程中注意到那处峡谷的轮廓——崖壁高耸，入口狭窄，内部空间开阔且有水源。
适合暂时落脚。
他离开后不到十分钟，一队五人的参与者从林间钻了出来。
他们原本是循着刚才那密集的魔兽活动气息找过来的，走到这片开阔地时，脚步同时停住了。
五个人看着面前那片狼藉的地面。
几十具魔兽尸体散落在各处，伤口集中的位置完全一致——全部是头部，痕迹利落而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第二处伤口。
每头魔兽都是一击毙命。
有人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的创口边缘，抬头时脸色不太好看。
另一个人环顾了一圈那些尸体的分布范围，估算了一下数量，然后推了推旁边同伴的肩膀，用眼神示意"走吧"。
没人开口，没有人提出异议。
五个人很有默契地收起了本来已经掏出来的武器，咽了咽口水，朝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开。
空地上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