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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看完后，李奥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口边缘按了两下，没有急着收起来。
他坐回椅子上，安静了几秒，脑子里把刚才翻过的信息过了一遍——王室的架构、继承权、几位王子的背景脉络、秋猎的规则变动。
信息量不算小，但真正需要他记住的核心无非那么几件事：谁有资格继承王位，谁在暗中串联，谁可能成为这场博弈中的关键变量。
他拨通了内线电话，响了两声后薇薇安接起来。
"老板？"
"刚才那份资料。"
"把拥有继承权的那几位王子的基础信息单独再整理一份出来。年龄、履历、公开活动的记录、他们各自的人脉圈层、近期的异常动向——能查到多少就放多少，不需要太深入的分析，先把明面上的资料铺开。"
电话那头传来薇薇安快速记笔记的细微声响。
"明白，明天下午给您。"
"嗯。"
挂断电话后，李奥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了解那几位王子的基本情况是必要的。
信息掌握得越早，后面被牵着走的风险就越低。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武力在当世是什么水平，但武力再强，也不代表他需要用拳头去解决所有问题。
掌控一个势力就是为自己分忧谋划的，不用自己事事亲为。
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谋划什么、底线在哪里——这些跟力量本身一样重要。
一个人对抗整个国家，那是找死。
他还没蠢到那个份上。
不过在开始应对那群王子之前，还有一件更优先的事要处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上那道旋涡纹身。
等级98级。
距离100级还有两级。
以现在的进度，大概需要两个月左右。
但他不确定秋猎是否真的会正常开始——那张"面向全世界开放"的通知已经发出来了，各方势力都在加速布局，如果那边临时更改，他就需要提前做出反应。
而他最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性。
进入魔境之后，如果有人不讲武德直接引爆几枚蔷薇炸弹，以他现在的肉体强度，未必能扛得住轮番轰炸。
峡谷那一次已经让他见识过蔷薇的威力，那次如果没有白，他大概率会交代在那里。
100级应该能无视蔷薇的杀伤力。
至少，他需要把等级提上去再做打算。
第二天上午，薇薇安把那几位王子的资料送了进来。
比第一份薄了不少，但内容更聚焦——每个人的基本信息、公开露面记录、已知的关系网络、以及情报渠道能捕捉到的近期动向。
李奥花了不到半小时看完，把几页关键信息在脑子里归档，然后合上资料起身出了门。
同一时间，V5联合会议大厅。
这间会议厅的规格比协会总部任何一间会议室都要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天花板挑高接近六米，巨大的弧形会议桌由一整块深色大理石切割而成，桌面反射着顶部嵌入式灯带投下的冷白光。
墙壁上的显示屏尺寸接近一面小型幕布，此刻正展示着世界地图的投影。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来自V5各成员国的官员。
有人正襟危坐，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演讲台上方的那块巨幕上。
韦力斯站在演讲台后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专注。
他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份翻到中间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偶尔点动一下，切换着屏幕上的演示内容。他的语速不紧不慢。
"……黑暗大陆已知探索记录的汇总，自V5成立以来，有记录的官方渡航尝试共149次，其中成功返回仅有5次，存活人数为28人——"
他停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在这些人之中，如今仍在世的，只有比杨德1人。"
他身后的大屏幕切换到一张数据图表，纵轴标注着死亡人数，横轴按时间排列。
下方的会议桌旁，一名中年官员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
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直白。
"韦力斯，我们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他抬手比了手势。
"——顶多只能让渡航志愿者总数略微下降的内容，我们要知道的是，能通过官方途径制止卡金帝国一意孤行的有效手段。"
会议桌旁传来几声低低的附和。
韦力斯没有因为被打断而表露出任何不悦。
他微微点头，切换了演示页面，脸上维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
"这在其他资料中有所提及，请看联合国宪章基本条约第四条中的'关于国与国之间的威胁'。"
他伸手指向屏幕上一个高亮显示的条款区域。
"第七至九项明确规定了——严禁对危险生物及未知的威胁采取积极的应对态度。在判断危险等级可能会威胁到国家安全的情况下，联合国宪章允许他国采用包括军事介入在内的强制性手段加以干涉或给予制止。"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靠坐在椅背上的老年官员双手抱头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的不耐烦比刚才那位更重。
"所以——说！"
老年官员一脸无奈。
"你讲的这些东西，我们早就知道了！"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卡金当然也一样！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光靠谈判可不足以让他们退缩啊。"
韦力斯等他们的声音平息了一些，才开口道。
"我的发言确实太过迂回，为此我向在座的各位道歉。"
他微微欠身，姿态诚恳但没有卑躬屈膝的意味。
"其实我是想确认——各位是否认识到，眼下能用来遏制事态发展的常规手段已极其有限，同时，各方态度明显倾向于军事行动。"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的脸，停顿了足够长的时间让那句话落进每个人耳朵里，然后才继续。
"在这个基础之上，要想以和平手段解决眼下的困局——就必须让卡金帝国加入V5。"
会议桌旁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些不耐烦的、敷衍的、靠在椅背上准备听废话的姿态，在同一时刻被收了起来。
低低的议论声从桌面的各个方向涌起，但音量被压得很低。
韦力斯没有给他们太多讨论的时间。
他继续道，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重新构建一个名为V6的国际组织，由其他五国在幕后援助卡金帝国的渡航行动——而且绝不能表现出'不得已才吸收对方加入'的态度，而是必须让该国看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它到位，成为六大陆最后一名代表。"
"卡金帝国国王的名字，将作为新大陆的开拓者，被载入史册。"
"相对的——卡金帝国必须与其余五国签署平分一切所得利益的书面协定。"
一名女性官员开口，语气带着谨慎。
"但V5必须盯紧卡金的动向，猎人协会能够胜任这个任务吗？"
韦力斯点头。
"比杨德已经被猎人协会成功抓捕，后续我们会说服他进行合作——如果猎人协会能让这'软硬兼施'的交涉得以成立，就说明他们有着相当的利用价值。"
又一名女性官员追问，语气带着一层更深的试探。
"假如他们失败了呢？"
韦力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那一位在，失败的几率非常低。"
他没有点明"那一位"是谁，但会议桌旁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果真的失败了——那就必须直接和卡金的首脑进行交涉了。不过最终还是会谈到'V6'上去。"
台下响起了短暂的、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韦力斯的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
他知道自己的提议已经被大多数人在心里过了第一遍——可行，但需要后续的细节填充。
而那些关于"那一位"的无声确认，也在每个人心中形成了一个共同的认知，当世第一的强大武力。
幸好，他已经成了V5手里最锋利的尖刀。
几分钟后，议论声逐渐收拢。
有人从桌面中央拿起那份印着V5联合标记的意见书，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最后一份意见书被合上，放回桌面中央。
几双眼睛在意见书上方的空气中交汇了一瞬，彼此确认了一下，然后各自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