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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遛狗的塔炮
傍晚时分，夕阳把海湾里的海水染成了金红色。
林枫换上了一身休闲西装，谷爱凌也穿了一条得体的浅色长裙，带着林父和陈雅芳走出了公寓大楼。
既然去吃高级法餐，着装总得稍微讲究一点。
林国强特意穿上了带过来的崭新夹克，陈雅芳也围上了那条丝巾。
从公寓走到餐厅不需要太长时间。四人沿着港口边的步行街慢慢散步。
这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让林国强和陈雅芳彻底长了见识。
路边停满了平时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各种限量版跑车。什么法拉利丶兰博基尼丶布加迪，一辆挨着一辆，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林国强背着手，站在一辆底盘贴地的迈凯伦跑车跟前，端详了半天，摇了摇头。
「这车不行。」林国强给出了一句非常专业的评价，「这底盘太低了。回咱们那边，随便过个减速带或者压个井盖，底盘直接就给磕碎了。中看不中用。」
谷爱凌在旁边憋着笑，挽着陈雅芳的胳膊说：「叔叔说得对，这些车就是开着玩的，还是咱们家那两台SUV实用。」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一家位于蒙特卡洛赌场附近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刚走到门口，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门童就恭敬地弯腰拉开沉重的玻璃大门。
走进餐厅，林国强和陈雅芳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莲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
这地方装修得有些过分气派。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全是繁复的浮雕和油画，大厅中央还有人在弹奏斯坦威钢琴，所有的服务生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结，皮鞋擦得鋥亮。
「林先生，晚上好。您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领班查到了林枫的预定信息，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打着招呼，一路将四人领到了靠窗的一个安静卡座。
落座的时候，服务生非常主动地帮陈雅芳和谷爱凌拉开椅子，甚至还拿来小凳子专门放她们的手提包。
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让陈雅芳浑身不自在。
「这吃饭搞得怎么跟开大会一样严肃。」陈雅芳小声对林枫嘟囔。
菜单拿上来了。
厚厚的一本，外面包着真皮。
林国强翻开一看，顿时傻眼了。
上面全是法文和英文，连个图片都没有。而且价格那一栏的数字，看得他直揉眼睛。
「一份什么蜗牛，要五十多欧元？抢钱啊这是！」林国强压低声音，把菜单推给林枫「小枫，你点吧。我们就跟着尝尝鲜。记住，那几千块钱定金都交了，今天必须吃回本！」
林枫笑着点头，熟练地用义大利语夹杂着英语跟服务生点了几道招牌菜：勃艮第焗蜗牛丶法式鹅肝丶黑松露蘑菇汤，主菜点了惠灵顿牛排，还有几份精致的饭后甜点。
上菜的速度并不快。法餐讲究的是一道一道来。
第一道前菜端上来了。
一个足有脸盆那么大的精美白瓷盘子，摆在林国强面前。
林国强满怀期待地定睛一看，盘子正中间，孤零零地躺着一颗扇贝肉，旁边用不知道什么酱汁画了两条弯弯曲曲的线，还点缀着一片小小的绿色叶子。
「这————这就没了？」林国强瞪着眼睛，拿着叉子不知从何下手，「这一口都不够塞牙缝的！这是上菜之前给咱们试吃的样品吗？」
「爸，法餐就是这样，吃的是个精致和味道。」林枫强忍着笑意解释，「您尝尝，这扇贝是早上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酱汁是用十几种香料熬的。」
林国强半信半疑地用叉子把那颗扇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味道确实挺鲜的，就是量太少了。我一口气能吃二十盘。」
接下来上的是勃艮第焗蜗牛。
服务生端上来专门的钳子和细长的小叉子。陈雅芳看着盘子里那几个带着壳的蜗牛，往后躲了躲。
「这虫子能吃吗？看着怪吓人的。」
「阿姨，这个特别好吃，您尝尝。」谷爱凌熟练地用钳子夹住蜗牛壳，用小叉子把里面带着蒜香黄油的蜗牛肉挑出来，放在陈雅芳的盘子里。
陈雅芳试探着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哎，别说，这味道真香，大蒜味挺浓，跟咱们国内的炒田螺差不多，就是肉更嫩一点。」
看着父母开始适应这种节奏，林枫也放下心来。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惠灵顿牛排的外酥里嫩终于让林国强觉得有了一点饱腹感。
吃到最后，林国强拿着一块餐前送的法式硬面包，硬生生地把盘子底下的那些酱汁刮得乾乾净净，一点都没浪费。
「老伴，咱们得吃乾净。一滴酱汁都好几十块钱呢。」林国强一边刮一边小声说，彻底贯彻了「绝不让资本家占便宜」的指导方针。
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这环境和态度没得挑。不过要是平时过日子，我还是宁愿去吃碗炸酱面。」林国强摸了摸有七分饱的肚子，给出了最终评价。
四人沿着海港边宽阔的人行道散步消食。
晚上的摩纳哥海港灯火通明，游艇上不时传来开派对的音乐声。海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初秋的凉爽。
走着走着，迎面跑过来一条体型不小的哈士奇。
这狗精力非常旺盛，跑得直喘粗气。狗链子的另一端，牵着一个穿着短裤和拖鞋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显然是被狗牵着在走，一路小跑，表情满是无奈。
借着路灯的光线，林枫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马克斯？」林枫停下脚步，诧异地喊了一声。
对面的年轻人听到声音，一把拽住手里的狗链子，抬起头。
正是马克斯·维斯塔潘。
「林？」维斯塔潘看到林枫，也是一愣，随后赶紧把那条试图往林枫身上扑的哈士奇拉了回来，「坐下！别闹！」
哈士奇不情不愿地坐在地上，吐着舌头。
林枫看着这只傻狗，又看了看维斯塔潘：「你不是只养猫吗？什么时候改养拆迁办主任了？」
「别提了，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狗，他这几天有事，非要塞给我代养几天。」维斯塔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脸生无可恋，「这狗每天晚上非要跑五公里，我的腿都快断了。我还是喜欢我的猫。」
此时，林国强和陈雅芳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跟儿子聊天的外国小伙子。
林枫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表情变得非常正式。
「爸，妈。给你们介绍一下。」林枫指了指维斯塔潘，用中文对父母说，「这位是我的同事，马克斯。他现在是F1的连续三届世界冠军。」
说完，林枫又用英语对维斯塔潘说：「马克斯，这是我的父母。他们今天刚从中国飞过来。」
听到「三届世界冠军」这个头衔，林国强和陈雅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虽然他们不懂赛车，但也知道「世界冠军」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在老两口朴素的观念里，这可就等同于奥运会拿了三块金牌的体育健将，那可是大人物。
「哎呀！世界冠军啊！」
林国强立刻上前两步，双手紧紧握住维斯塔潘那只没拿狗链子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满脸的敬佩。
「你好你好！小伙子真了不起啊，年纪轻轻就拿了三次世界冠军！为国争光！」林国强用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大声赞叹。
谷爱凌在旁边尽职尽责地把林国强的话翻译成英语。
维斯塔潘平时在围场里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面对几十万车迷都能面不改色。但此刻面对林枫父母这种长辈式的高度赞扬和热烈握手，这位赛道上的霸主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颊微红，连连点头说：「谢谢，谢谢。林也很厉害，他在蒙扎跑得太棒了。」
双方寒暄了几句。
维斯塔潘原本还有些拘谨，但他的自光扫过林枫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局促一扫而空，直接进入了狂热的「赛车宅」模式。
「林，你这周末有安排吗？」维斯塔潘兴致勃勃地问。
「没有。我在家躺着睡觉。」林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拒绝理由。
他太了解这家伙了。维斯塔潘只要露出这种眼神，绝对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维斯塔潘直接无视了林枫的回答，兴奋地凑上前一步。
「这周末有空就跟我去趟法国南部吧！我那支车队最近和实体车队在搞合作项目，弄来了一台法拉利296GT3赛车。」维斯塔潘两眼放光，「我们打算为明年的纽博格林24小时耐力赛做准备。这周末包下了一个赛道做全天候测试。我们还缺个对赛车底盘敏感的测试车手，你来帮我测测数据吧！
林枫一听，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不去！我发高烧刚好，现在需要休息。再说了，明年的比赛你今年九月份测什么试？你这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耐力赛需要调校的东西很多，尤其是轮胎磨损和长距离节奏。」维斯塔潘死缠烂打，「去吧林！那台法拉利296调得特别棒！咱们俩换着开，跑个一整天，绝对过瘾！」
「就是因为要跑一整天我才不去！」林枫毫不留情地拒绝，「F1开两个小时我都嫌累，你让我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测试GT3？我是去当牛做马的吗？你去找兰多，他肯定乐意去。」
「兰多去伊比萨岛了，根本联系不上。」维斯塔潘拽住林枫的袖子，「来吧，就当是去放松一下。赛道就在法国南部，离摩纳哥开车就两个小时。」
两人在路边拉拉扯扯，互不相让。
林国强和陈雅芳在旁边听不懂英语，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拉扯，满脸疑惑。
林国强碰了碰谷爱凌的胳膊：「爱凌，他们俩在吵什么呢？」
谷爱凌强忍着笑意，把事情的经过翻译了一遍。
「马克斯邀请林枫这周末去德国参加一个24小时的赛车比赛。林枫嫌累，不想去。」
林国强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同事之间互相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人家还是个世界冠军，亲自上门来请。
林国强走上前，一把拉开林枫。
「小枫，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林国强板着脸训斥道，「人家小马大老远跑过来邀请你，这是看得起你！同事之间要互帮互助，让你去帮个忙试个车，你推三阻四的干什么？」
「爸，这不是互帮互助的问题。那测试要跑一整天的，纯粹是体力活。」林枫试图讲道理。
「年纪轻轻的干点体力活怎么了？我以前在厂里上白班连夜班都没喊过累。」林国强完全不听这套，「你身体不是已经好了吗。既然好了，就去帮人家这个忙！不能让外国同事觉得咱们中国人小气，连个忙都不肯帮！」
陈雅芳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小马看着多实诚一个孩子啊，还帮朋友遛狗。你就当去加个班，去吧去吧。」
看着父母那不容反驳的坚定态度，林枫彻底无语了。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维斯塔潘一眼。
维斯塔潘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林枫父母的肢体动作和语气中，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逆转。
这位F1世界冠军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冲着林枫的父母连连点头微笑，甚至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了一句：「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这句中文直接把老两口哄得心花怒放，林国强拍着维斯塔潘的肩膀，一副这孩子我罩了的豪气。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天在父母的道德绑架下是在劫难逃了。
「算你狠。」林枫咬牙切齿地用英语对维斯塔潘说，「时间，地点，把测试场地的定位发我助理。这周末要是那台车不好开，我把你扔在法国喂狗。」
「没问题！绝对好开！」维斯塔潘计谋得逞，心花怒放，连手里的哈士奇都跟着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