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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悲酥清风(第1/2页)
韩小莹在城东的一家小酒馆里找到了朱聪。说是酒馆,其实就是一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屋里摆着四五张歪歪斜斜的桌子。朱聪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欠实米,扇子放在桌上,正慢悠悠地剥欠实。他看到韩小莹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二哥,你没事吧?”韩小莹在他对面坐下来,压低声音。
“没事。”朱聪把剥好的花生米丢进嘴里,“你呢?”
“没事。就是被那个白痴气得不轻。”
朱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给韩小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韩小莹没喝,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放在桌上。瓷瓶不大,白釉,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瓶口用蜡封着,摇了摇,里面像是液体。
“你看看这是什么。从他手里抢的。”
朱聪放下花生,拿起瓷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他把瓶口的蜡封挑开一点,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把瓶口封好,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悲酥清风。”
韩小莹愣了一下。“什么?”
“悲酥清风。一品堂的独门毒药。”朱聪的扇子打开,慢慢摇了两下,“无色无味,人中了之后不会察觉,但四肢会渐渐发软,内力全失,连站都站不稳。当年一品堂就是用这东西,在雁门关外迷倒了大批的宋军。”
韩小莹低头看着那个瓷瓶,后背一阵发凉。她想起原著里丐帮在杏子林中被悲酥清风迷倒的情节——确实有这东西。她抢到的居然是这个。
“二哥,那个人什么来历?你认识吗?”
朱聪摇了摇头。“没见过。也想不出来是哪里的人物。”
朱聪一边说一边把瓷瓶推回韩小莹面前,“收好了。这东西以后用得上。”
韩小莹把瓷瓶揣进怀里,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美人,我想你一定在猜本公子的身份吧?”
韩小莹和朱聪同时转头。酒馆门口,那个白衣公子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那把白绸铁骨折扇,白裘上还沾着昨晚的灰,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刚逛完花园回来的,云淡风轻,一点不像被人追了一夜的样子。他的目光从韩小莹身上扫到朱聪身上,又从朱聪身上扫回韩小莹身上,嘴角翘着,带着一种“本公子今天心情不错”的悠闲。
韩小莹的手按上了剑柄。朱聪的扇子也不摇了。
白衣公子对韩小莹的敌意视而不见,摇着扇子走进来,在旁边的桌子前坐下,把扇子往桌上一放,翘起二郎腿,一副“本公子是来喝茶的”架势。
“本公子可以告诉你。”他看着韩小莹,凤目一挑,“本公子的娘,以前是西夏一位郡主。本公子这次回来,是给外婆上寿的。听说他们一品堂有好东西,去找他们要,他们竟然不给。所以本公子只好自己去拿了。”
他伸出手,朝韩小莹勾了勾手指。“现在本公子告诉你了。你把东西还给我吧。”
韩小莹看着他,面无表情。“凭什么?”
白衣公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在他的经验里,他告诉了别人他的身份,别人要么惊讶,要么敬畏,要么至少给点面子。这个女人倒好,直接来一句“凭什么”。他的眼珠转了一下,嘴角又翘了起来,换了一种语气。
“你知道本公子拿的什么吗?”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暧昧的笑意,“当初一品堂有一位大高手,叫段延庆。他手里有一种药,叫阴阳和合散。女人吃了——立时神魂颠倒,欲火焚身,恨不得立刻脱衣——”
“停。”韩小莹的声音冷得像冰。
白衣公子的话卡在喉咙里。韩小莹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像春天的花开了一瞬。白衣公子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小娘皮笑起来倒是好看。不过——也就那样。
韩小莹伸出手,把瓷瓶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朝他推过去。“这么危险的东西,公子还是拿回去吧。”
白衣公子看着那个瓷瓶,又看着韩小莹的脸,伸手去接。手指刚碰到瓷瓶,韩小莹的手忽然从瓷瓶上移开,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白衣公子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白裘的领子上沾了嘴角磕破的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从小到大,没人打过他的脸。他娘没打过,他叔叔没打过,白驼山上下没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现在,一个女人,当着酒馆里几个客人的面,扇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轻佻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而是尖锐的、带着恼羞成怒的颤音。
“打你怎么样?”韩小莹收起瓶子,通臂拳的劲力已经运到了拳面上,“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另一边的脸也打了。”说着就出手。
“公子!”
一个灰影从酒馆门外闪了进来,挡在白衣公子面前。四十来岁的汉子,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穿着一件灰色的短打,看起来像个跟班。但他的手——韩小莹注意到他的手——又粗又大,指节突出,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练掌的人才会有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悲酥清风(第2/2页)
他的掌已经拍了出来。不是打韩小莹,是挡。掌风刚猛,带着一股冰寒的气浪,韩小莹的通臂拳撞上去,“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同时退了一步。韩小莹的手臂发麻,心里暗暗吃惊——这个人内力深厚,比她强。而且他的掌力带着一股寒气,不是中原的路数,是西域的。
白衣公子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打的。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扇子,猛地站起来,扇子一抖,铁骨折扇展开,扇骨尖端闪着暗沉的光——那是淬了毒的。朱聪的扇子也合上了。他挡在韩小莹面前,扇子横在胸前,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温和,而是一种“你动她一下试试”的冷。
白衣公子看着朱聪手里的扇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认出了那把扇子——不是认出朱聪的身份,是认出“这把扇子也是兵器”。两个人都用扇子,两个人都不说话,酒馆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灰衣护卫没有再动手,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韩小莹的手,随时准备出手。
白衣公子先动了。扇子一合,朝朱聪点过来,快得像一道白光。朱聪侧身避开,扇子展开,削向白衣公子的手腕。两个人的扇子在空中交了一下,“叮”的一声,铁骨相击,火星四溅。白衣公子退了一步,朱聪也退了一步。
白衣公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因为占了上风,是因为遇到了对手。他的扇子又攻了过来,这一次更快、更刁钻,招招不离朱聪的要害。朱聪的扇子不急不慢,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一招,逼得白衣公子不得不回防。
两个人打了十几招,谁也没占到便宜。白衣公子的扇子功夫凌厉,但朱聪的经验比他丰富,每次他以为要得手的时候,朱聪的扇子总会出现在他想不到的地方。白衣公子越打越烦躁,朱聪却越来越从容。
灰衣护卫看着两个人交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出手。他在等白衣公子自己停下来。他知道,这位公子的脾气,你越帮他他越不服。
白衣公子又一扇点过去,朱聪侧身避开,扇子一翻,削向他的手指。白衣公子缩手,后退了一步,没有再攻。他的胸口起伏着,盯着朱聪,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不是差很多,是差一点。但就是这一点,他过不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有些硬。
朱聪没有回答。他的扇子摇了一下,嘴角微微翘着,那表情不是得意,是“你还差得远”。
白衣公子的脸又红了一下。他哼了一声,把扇子插回腰间,转身就走。灰衣护卫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酒馆门口。
朱聪看着他们的背影,扇子慢慢摇着。“小莹,走。此地不宜久留。”
韩小莹点了点头,跟着朱聪从酒馆后门出去。两个人穿过一条巷子,拐了几个弯,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放慢了脚步。
“二哥,那个护卫——他的掌力有古怪。”
“西域路数。可能是白驼山的人。”朱聪的语气有些凝重,“那个白衣公子,能在西夏境内带着白驼山的护卫,身份不简单。”
“白驼山?”韩小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白驼山——欧阳锋——西毒。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二哥,你说他是白驼山的人?”
“不一定。但那个护卫的掌力,确实是白驼山的路子。”朱聪看了她一眼,“以后遇到了,小心点。”
韩小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衣公子出了酒馆之后,捂着脸走了半条街,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酒馆的方向。
“严叔,”他捂着红肿的脸,声音闷闷的,“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灰衣护卫——严叔——看了他一眼。“公子打不过那个拿扇子的。”
“谁说我打不过?”白衣公子的声音拔高了,“再打二十招,他肯定输!”
严叔没有说话。他跟在欧阳克身后,像一堵沉默的墙。他不反驳,但他知道——再打二十招,输的是公子。那个拿扇子的人,根本没有出全力。他在试探,在观察,在等公子犯错。这种人,比一上来就拼命的人可怕多了。
白衣公子见严叔不说话,哼了一声,把扇子一甩,打开,摇了两下。“本公子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一个跑江湖卖艺的,一个乡下丫头。”
严叔还是不说话。白衣公子把扇子合上,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晃了晃——这是他从一品堂拿到的另一个瓶子,不是韩小莹抢走的那个。他打开瓶口闻了闻,又塞上了。
“阴阳和合散。好东西。”他把瓷瓶揣进怀里,嘴角翘起来,“那小娘皮手里的那个,也是个好东西。本公子迟早拿回来。”
严叔跟在他身后,终于开口了。“公子,那个拿扇子的,是江南七怪的人。”
白衣公子脚步顿了一下。“江南七怪?”他想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什么东西?没听说过。”他摆了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污耳朵的东西,“跑江湖卖艺的,也配叫‘怪’?本公子在娘胎里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刨食呢。”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不过那个小娘皮——”他摸了摸被打红的脸,嘴角抽了一下,“脾气还挺大。”
他哼了一声,大步走了。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