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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奔赴江南(第1/2页)
欧阳克在榻边轻吻她脸颊的时候，韩小莹其实已经醒了。只是那一下太轻太软，她不好意思睁眼，便闭着呼吸装睡，等他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了，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门缝里漏进来的光。
她才坐起来要穿衣裳，房门忽然被猛地撞开，毕云烟冲了进来，满脸是泪，手里的信纸攥得皱成一团。
“师父！明教弟子传信——”她声音发抖，“我祖父下了死牢了！”
韩小莹一把抓过信纸，一眼认出是詹继瑞的笔迹。信写得很急，墨迹潦草，大意是因国教之争，史弥远大肆弹劾与金丹宗走得近的文武大臣。毕家因毕云烟与彭耜弟子武眠风有过婚约，被卷入其中，随后毕再遇便被下了天牢。
韩小莹盯着那几行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云烟和武眠风的婚约早已天下皆知地退了，绝不可能是为这件事。毕再遇的师兄丘崈是史家重要的盟友，有他护着，加上毕再遇抗金立过大功，更不该有事。詹继瑞不会说谎。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毕再遇下狱，是史家在威胁某人。用老臣的命来逼他的对手低头。而最可能被威胁的，就是赵槿。毕再遇出自天策府，曾是赵槿部下。可赵槿那老头，满心满眼只有赵家天下，在他眼里所有臣子都不过是赵家的物件——物件坏了，换了就是了，不值得为了一枚棋子低头。
“师父，我要回江南。”毕云烟攥着信，声音发颤，像一根被绷紧了的弦，随时会断。
韩小莹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把毕云烟往门外一带：“走，先见你师祖辞行。”
师徒二人径直来见欧阳锋。欧阳锋正负手立在廊下看天，听韩小莹说完来意，难得地沉默了片刻。他转身看了韩小莹一眼，语气出奇地平，像长辈在跟晚辈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以我看来，你们不必回去。要说阴谋算计，我们这些江湖人十个也顶不过一个普通官吏的手腕，何况史弥远那样的人物。若论武力——你虽也在天干十异之中，可如今身在临安的那几位，赵槿、彭耜、陈守默，乃至效力史家的程阔，甚至不在天干十异之中的冉道弘，都在你之上。所以你去了，文文不成，武武不敌，什么用处都没有。”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但韩小莹听得出，这确实是实话。她苦笑了一下：“不管怎么样，都要走一回。”
欧阳锋摇了摇头，不再看她，却伸手拉了毕云烟：“你跟我来。”韩小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转过月洞门，没有跟上去。
她知道欧阳锋不会亏待毕云烟，她担心的是自己。心乱如麻之际，她走到书案前铺纸磨墨，提笔想写几句解释的话，可笔尖悬在纸面上，一个字也落不下去。最终只写了八个字——“毕家有难，不得不行”。墨迹还没干透，她搁了笔，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上摊开的一本书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弯弯曲曲的梵文。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提示：欧阳锋正在传授毕云烟一手上乘武功。按宿主与毕云烟的拜师伴生规则，宿主也将同步掌握。若宿主放弃此功法，可选择获取丹增多杰法王的功夫。请做出选择。】
韩小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丹增多杰法王的功夫，不就是火焰刀！她几乎没犹豫：“选择丹增多杰的功夫！”
一股炽热纯正的力量瞬间从丹田升起，像一团被点燃的炭火，沿着十二经脉滚滚而行，所到之处，暖流奔涌，经脉都被撑得涨了几分。片刻之后，那股热力缓缓沉淀下去，化作了一种可随时调用、收放自如的劲力。
【恭喜宿主，获得与丹增多杰法王同等的四层火焰刀之力。】
韩小莹攥了攥拳，掌心里隐隐透出一股灼意。她此去江南要面对的最大的敌手，便是史家麾下的王牌——号称“玉山大魔王”的程阔程一广。洞霄论武大会上，韩小莹亲眼看见他打死陈玄风，独斗曲灵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眠风四人联手，若不是苏静水看在与桃花岛的渊源上出手相救，那四人难逃一死。韩小莹估量，程阔的武功至少已经摸到了强五绝的门槛。她原先只有挨打的份，如今得了这四层火焰刀，虽然仍远不是程阔的对手，但至少多了一两分自保的余地。
她暗暗告诫自己：这事万不能让欧阳锋知道。这老毒物若以为她能看懂梵文，非扣下她把整本火焰刀谱全译出来不可。
她把那本书卷小心地合上，放回原处，快步出了书舍。
欧阳锋领着毕云烟进了白驼山庄的秘库。这间石室藏在后院假山之下，石门厚重，平日锁着三把大锁，钥匙只有欧阳锋一人掌管。今日他亲自开了门，侧身让毕云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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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想亲自教导你和吴朔一年，如今看来是不能了。你进去挑几样合用的东西防身罢。”
毕云烟虽心急如焚，却也知道机会难得。她向欧阳锋行了一礼，快步跨进门槛。秘库分为三大间，分门别类放着功法、兵器、丹药和杂品。丹药那一间她扫了一眼便退了出来——九花玉露丸随身带着，已足够日常，实在不行韩小莹身上还存着朱聪给的那一小块太岁。功法那一间她也没有久留，断尘寂灭功尚未圆满，她没有师父那样的天赋，贪多嚼不烂，再挑别的只怕耽误了根基。
最后她在兵器房里转了一圈。四面墙上挂着各式刀剑，她一眼看中了一口方刀——刃口平直无弧，刀身宽厚，护手盘是一枚圆形的刺轮，通体暗沉，像一块被磨损多年的铁。另一面墙上挂着一柄拂尘，银丝细密，手柄用紫檀木雕成，握着温润趁手。
她取了这两样东西出来，捧到欧阳锋面前：“师祖，您看这两样，我拿走哪一样合适？”
欧阳锋扫了一眼那口方刀，伸手接过来掂了掂：“这刀叫‘婴泣’，是前日吴朔从一个小疤脸马匪手里夺来的。据说原是一品堂高手叶二娘的兵器。”他看了毕云烟一眼，“你既选了它，倒正好——我这里有叶二娘的全套功法，怨丝阴柔功、柔云手、二十四式缠云碎肤刀法、烟絮迷踪步、飞絮阴手暗器手法。与你那路寒寂截脉的路数相通，一并拿去吧。”
他把方刀递还给毕云烟，又从身后的木格里取出一卷薄薄的旧册，一并塞到她手里。毕云烟万没想到欧阳锋这般大方，捧着那卷册子连声道谢。
欧阳锋摆了摆手：“拂尘只是寻常银丝物，你喜欢也归你了。现在站好——我念一段口诀，同时助你行气，只此一遍，你自己记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毕云烟背心大椎穴上，一股温热的内力缓缓渡入，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圈。毕云烟不敢分心，将那一段口诀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脑子里，像用凿子往石头上刻字。
两人从秘库出来，转过院墙，正遇上韩小莹从对面过来。欧阳锋脚步未停，忽然沉声道：“接下来记招式。”话音未落，他人已扑出，双臂忽然变得柔若无骨，像两条蛇一样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朝韩小莹攻来。
韩小莹吓了一跳，正欲出掌招架，欧阳锋厉声道：“双手同用龙城剑法，取守字诀。”
韩小莹立刻明白了——欧阳锋是在借她喂招给毕云烟看。她双手做剑，以指代剑，龙城剑法的守势铺展开来，将自己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欧阳锋出手如电，第一轮六招，招招都落在她身上——肩头、手臂、腰侧、膝弯，每一处都不重，但每一处都恰好打在防备最薄的位置。韩小莹咬牙苦撑，疼倒是其次，主要是那股被人随手拆招的憋屈。
第二轮，欧阳锋重复了那六招，这回只打中了韩小莹两下。第三轮，同样的招式再使一遍，欧阳锋一招都没打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收招而立，语气仍是不冷不热的：“你在临安若遇强敌，仗你那两口宝剑，反复使龙城剑法，撑上数十招，应当没有问题。”
韩小莹胸口还疼着，可那句话落在耳朵里，忽然让她心里热了一下。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古怪、刻薄、翻脸如翻书的老毒物，原来也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关照人。她整了整衣袍，认认真真地朝他行了一礼，腰弯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低。
欧阳锋看都没看她。他偏头向毕云烟道：“我方才教你的那套功法，若是让你师父学去了，我就活剥了你。”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那套功法是他从蛤蟆功中分出来的一段支脉，专门配了六招手法，是临时替毕云烟拆出来的保命功夫。可韩小莹日日嚷着要打赢他，他哪肯让自己的武功落进她手里，助长她的底气。
韩小莹忍不住好笑，但面上没有露出来。她带着毕云烟再次告辞，回住处收拾了行装。出庄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白驼山庄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毕云烟背着自己的双刀，藏了那口婴泣方刀，提了银丝拂尘，韩小莹腰间悬着破霄与凝霜两口剑，两人并肩策马，沿着戈壁边缘的土道向东而去。
身后是白驼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前方是江南的一场未知的风雨。
（第二百一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