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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第三把密匙(第1/2页)
苏海地下实验区，主控室的红色警告完全退散。
大屏幕上，天枢操作的三家空壳基金资金链在十分钟内全面熔断退场。
行政查封的特别文书立刻进入无限期搁置状态。
地方通讯管局也赶紧派人抢修了刚刚强行拉闸的北郊中继站。
楚安颜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这老东西撤得真干净。地方管局那群人成了替罪羊。”
楚安颜翻阅最新回传的资金流水报表，眼中闪过嘲讽，“天枢以为靠几张纸就能把咱们封死。陆家这层防弹衣挡得严丝合缝。”
沈清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孕期监测贴。
心率终于回落到安全阈值内。
苏晓鱼敲击键盘，完成最后的数据固化。
“师兄，所有备用算力节点重新切回主网。实验舱冷却循环稳定。我们扛住第一波明牌绞杀了。”
顾言靠在真皮椅背上，表情平淡。
天枢察觉到军工硬度超标，果断断尾止损。
这代表主导庭暂时放弃了直接暴力摧毁的方案，转为长时间的规则对峙。
这给他争取了最为宝贵的模型发育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
实验室完全转入全封闭闭环运作。
秦红叶亲自指导裴烬等人在康复训练中完成动作拆解。
降阶版重构药剂在他们体内产生了极好的修复作用。
这些以前只能充当炮灰的弃子，身体机能稳步恢复健康底线。
……
五天后。
南部战区零号绝密演训基地。
下午两点。
狂风卷起漫天沙尘。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踩着沉重的步伐冲过终点线。
他们刚刚完成了三十公里荒漠化复杂地形负重越野。
指挥员一声哨响，这三十人不知疲倦，立马抓起训练用冷兵器转入室内高强度实战对抗测试。
测试舱门打开。
特战队员们有序排队接受医疗组采血检测。
一名穿着洗旧作训服的干瘦老者坐在观礼台正中央。
肩头的三颗金星彰显着他的权威。
他就是南部战区最高指挥官，徐定远将军。
一名少校军医拿着刚出炉的体检报告快步跑到徐定远面前立正。
同一时间，苏海实验室里的苏晓鱼正通过加密连线紧盯着这一批实时数据，严格防备任何人篡改停药观察样本。
“首长。二期试药总结出来了。”
少校军医双手递交厚重的档案册。
徐定远一把拿过来，翻开第一页。
少校军医声音干脆：“三十名受试战士全部通关。以前患有腰肌劳损、关节滑膜严重损伤的人员，损伤区域修复率达百分之百。神经反射速度均提升了零点二秒。根据顾言教授给出的强制退出协议，我们对其中五名战士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停药断档观察。”
徐定远抬头看他。
这是最核心的关键数据。
少校军医语气激动，满脸涨得通红：“停药后，五名战士各项体征平稳。体力回落属于正常衰退，依旧保持在人体健康承载底线之上。首长，短期随访阶段暂未发现明确毒副反应，也未出现成瘾戒断指征！”
徐定远用力合上档案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巨大震动。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以往军方也曾少量采购过白家提供的高纯度神经药剂。
那些药效果猛烈，能在短时间内让战士拥有超越常人的反应。
一旦停药，整个人就会迅速废掉，甚至陷入疯狂自残。
主导庭一直拿这种透支寿命的残次品绑架战区特战体系。
徐定远站起身。
“把这份报告原地封存。密级定为特级绝密。参测人员立刻签署保密条例。”
徐定远雷厉风行地下达指令，“马上安排飞机去苏海。我要当面见这个顾言。”
次日下午。
苏海市西郊，战区直属高干疗养院。
实弹哨卡层层封锁。
周围五公里实施电磁静默。
所有民用通讯设备全部失去信号。
顾言接到陆彦戎的专线通知后，带上数据模型存储盘准备赴约。
出发前，沈清伸手替顾言理正西装领口。
她看了一眼车窗外站得笔挺的军方护卫。
“陆彦戎特意交代过。这次要见你的这位将军，作风极为强硬。他只认实战数据，从不跟什么家族讲交情。你说话要留点神。军方的承诺必须落实为明文规定的防务保护，防止变成不受监管的私人口径。”
沈清低声嘱咐。
楚安颜靠在门框边，随意地把玩着手机：“顾大天才，战区五百亿的专项资金可是他的大本营。你今天跟他谈条件，务必敲定独家采购通道。这样谢晚棠那群人就永远翻不了身。”
顾言微微颔首，坐进军用越野车。
车辆驶入疗养院深处。
在一座独栋小楼前停下。
顾言推开车门走下车。
两名持枪警卫仔细核对身份后，推开会客室的大门。
会客室陈设极简。
硬木桌椅，窗台上放着两盆绿植。
徐定远端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个磕掉漆的搪瓷茶杯。
顾言走上前，从容落座。
“陆承岳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他说苏海有个年轻刺头，差点掀翻了京城那张桌子。”
徐定远上下打量着顾言，“今天见到本人，你长得倒挺秀气。”
顾言直视徐定远，语气平淡：“我不惹麻烦，我只做讲规矩的生意。”
徐定远把手里的搪瓷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你的药，我手底下的兵全试过了。”
徐定远直入正题，“确实神。三十个带伤的老兵，全救回来了。这笔人情，军方认。”
徐定远收敛笑容，常年带兵积淀的铁血威压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以后你的降阶版药剂，战区全盘接收。涉及战区试点的审批、备案和审查，军方给你开专项绿色通道。正规流程照常走，谁也别想拿流程当绞索来卡你。”
徐定远盯着顾言的眼睛，“陆家给你挂了防务牌照，我给你实质的武力庇护。在苏海这块地界，你放手去干。谁敢用非法手段碰你，战区会按破坏重大防务预研项目依法处理。”
顾言安静地听完这番丰厚的承诺。
天下从来缺乏免费的午餐。
实权将军开出这样的天价筹码，必然带有明确的试探目的。
果然，徐定远身子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
“天枢用行政手腕断你的路，主导庭想要用规则碾死你。现在你有我撑腰。”
徐定远声音低沉，“告诉我。你想让主导庭付出什么代价？白家那些黑心医疗线，还是天枢的政治后台？你只要开口，战区立马派人去办。绝不留后患。”
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
顾言脑海中迅速推演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这是最核心的试探环节。
军方渴望掌握尖端生物修复技术。
他们同样警惕技术的失控。
假如顾言因为私仇被蒙蔽双眼，妄图借用军方的武力去京城大开杀戒，徐定远会当场撕毁合作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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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不可能容忍一个疯狂的复仇者绑架国家防务体系。
顾言慢慢抬起手，端起面前的一杯白水喝了一口。
他放下玻璃杯，直视对方。
“将军，你想听真话。”
顾言声音毫无波澜。
徐定远不发一语，死死盯着他。
顾言拿出一份全新的实验进程报告表，顺着桌面推到徐定远面前。
“天枢和白家的问题，属于理念层面的毒瘤。”
顾言用手指点了点报告首页，“主导庭一直在谋求人造神，那些普通人全被他们看作实验耗材。为了达到所谓的超认知稳定状态，他们肆意挥霍战士的寿命。几大家族干的那些腌臜事，均受这种扭曲理念催生。”
徐定远身子猛地前倾，军人独有的杀伐气场轰然散开，死死压住对面的年轻人。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不了我。”
徐定远目光冰冷如刀，“天枢刚刚掐断你的物理网络，他明显想要你的命。年轻人火气旺盛，想报私仇理所应当。我可以给你这个生杀大权。只要你交出最核心的未脱敏母版数据，把裴家送来的那批人当成消耗品去冲击极限承载力。死了全算战备损耗。我拿枪去京城替你除掉天枢和太微，你给我一支不知痛觉的敢死队。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顾言坐在原处，呼吸平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老将军把试探的条件开得如此诱人。”
顾言目光沉静，轻巧戳破对方的意图，“您怕我被私仇蒙蔽双眼，更怕我掌握战区资金后变成下一个太微。”
徐定远不置可否，依旧保持极强的压迫感盯着他。
“裴家的人只要进了苏海，身份只能是患者与证人。任何人都无权越过我的医学组强行试药。”
顾言语气决绝，一字一顿，“拿主导庭的耗材逻辑去对付主导庭，最后必然造出一个披着军装的新怪物。”
顾言迎着徐定远的视线。
“我要的代价，跟人头无关。”
顾言沉声陈述，“我在这里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医疗规矩，绝对禁止透支生命，确保受试者的退出权。这套规矩一旦全面覆盖到军方基层，主导庭赖以生存的试药渠道就会彻底崩塌。”
顾言停顿两秒。
“您把基层士兵当回活生生的人对待，主导庭才会承受最致命的打击。军方拒绝为透支寿命的废药买单，天枢和太微迟早会饿死在他们自己搭建的神坛上。”
徐定远猛地眯起眼睛，抛出最后一道送命题：“战时呢？任务压下来，伤亡指标摆在桌上，所谓的退出权还算数？”
顾言毫不退缩：“战时有战时纪律，医学红线必须同时生效。士兵理应为战术目标流血牺牲。他们绝不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所谓的高效黑箱数据偷偷改造成废品。用药风险必须透明化，最终后果必须由指挥官亲笔签字担责。”
顾言清晰地立住了自己的底线。
徐定远定定地看着顾言。
老将军眼角的皱纹缓缓舒展。
“好小子。”
徐定远仰头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这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徐定远猛地站起身，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
顾言跟着起身，伸手与他牢牢握在一起。
“陆承岳那老东西眼光够毒。你这脑子确实清醒至极。”
徐定远用力晃了晃顾言的手，“你的规矩，以后就是整个战区的铁律。那五百亿先导资金，明天一早就会全额打入楚氏资本的账户。”
顾言微微点头：“我会按时交付下阶段的模型参数。”
两人松开手。
徐定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内心深感惊喜。
这个坚守底线又拥有极高理智的大脑，正是军方当下最需要的核心盟友。
一场隐秘且凶险的底线试探彻底尘埃落定。
京城香山别院内，天枢看着南部战区刚刚归档的军工试点附件。
这位永远平静的老者罕见地停下手中的茶盏。
顾言完全放过了借军方武力大开杀戒的机会。
他直接把主导庭最核心的试药网络，堂堂正正地钉进了无懈可击的阳光下。
……
军用越野车平稳驶入苏海大学高保密园区。
顾言走下车，快步进入地下实验区。
主控室内气温恒定，大型服务器集群发出低沉的嗡鸣。
楚安颜踩着高跟鞋迎面走来。
她将一份加盖战区鲜章的流水单拍在主控台上。
“徐将军动作真利落。”
楚安颜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细长手指点着上面的天文数字，“五百亿先导资金，就在十分钟前全部砸进楚氏共管专户。”
她随意地靠在桌沿边，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昨天晚上可真是悬崖边上走钢丝。我动用楚氏本金给那个战区预研空头账户做过桥垫资，强行吃下天枢斩断的流动性。法务部那群老头子吓得集体申请速效救心丸。”
楚安颜眼中透着后怕与疯狂交织的兴奋，“这笔真金白银今天要是不到账，天枢立刻就能查出咱们在扯战区的大旗做虎皮。”
顾言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他走到监控大屏前。
“兵行险招理当如此。天枢过于求稳，看见军方抬头下意识就会避让。这就给了我们补齐短板的时间差。”
顾言语调平缓。
苏晓鱼从满是代码的副屏后探出头，顶着黑眼圈递过来一块加密平板。
“师兄，北郊中继站抢修完成。我核验了拦截下来的全套数据包。天枢昨天注销空壳基金跑路时，远端触发了北郊旧档主服务器的物理自毁程序。那群人毁尸灭迹的手法相当干脆。”
苏晓鱼快速汇报。
顾言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苏晓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好在我把时间戳固化得犹如铁板。自毁程序执行的最后半秒，我从防火墙漏洞里硬拽出三份高权限医学底单。这三份文件毫无加密痕迹。”
平板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发黄的文件扫描件。
右上角用鲜红墨水盖着司命的长生线绝密编号。
白景曜之前拿来交易的那些残缺复印件，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母版。
这几张薄薄的纸片直接将白家与观星会主导庭的肮脏交易钉死在耻辱柱上。
楚安颜冷笑一声：“昨天裴烬拿个特测员证件就能把总局那个副主任吓破胆，也多亏了陆彦戎提前给省警备区挂过电话。高压威慑加上实打实的军款入账，咱们现在随时可以打回京城。”
顾言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太微在称我的承重。”
他的指节轻轻点过桌面，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司命等不了太久。长生线被钉出母版编号，他一定会伸手。”
主控室里，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像压在众人耳边的潮声。
顾言拉开真皮座椅坐下，目光落在那三份带着司命绝密编号的底单上。
“白家主库三把密匙，白景曜交出了一把，陆曼凝手里握着一把。”
他停顿半秒，抬眼看向京城方向。
“最后那一把，还攥在白老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