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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敬的脚步猛地顿住,手电筒的光柱死死锁在土坑边那抹微弱的身影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方才一路狂奔的急切、找不到人的恐慌,在看清那道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身影时,瞬间翻涌成滔天的巨浪,几乎要将他吞噬。
“书瑶!”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刚还沉稳有力的步伐,此刻竟变得有些踉跄,连手电筒都握不稳,光柱在她身上晃来晃去,映出她满脸的血迹、红肿的脸颊,还有被杂草刮得到处都是的伤痕。
陆承敬几乎是扑着冲到土坑边,猛地蹲下身,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瑶瑶,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拨开盖在她身上的杂草,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疼她,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连眼眶都泛了红。
当看到她浑身蜷缩在坑底,连动一下都异常艰难的模样时,陆承敬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般,疼得他浑身发颤。
他不敢想象,在他找不到她的这些时间里,她遭受了多少折磨,多少恐惧,如果再晚来一步,他可能就永远失去她了。
“我送你去医院。”陆承敬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指尖轻轻抚上她红肿的脸颊,动作很轻很轻,可眼底的愤怒,却像沉寂的火山,随时都会爆发。
那巴掌印清晰可见,嘴角的血迹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能想象到,那个畜生对她做了什么,一股暴戾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林书瑶看到真是陆承敬,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微弱,却还是强撑着指向刀疤男逃跑的方向,“承敬……快去追……他跑了……”
陆承敬看向她指的方向,立马会意。
“他们有三个人……川渝口音……是被人收买的惯犯……手上都有人命……”
话未说完,林书瑶没撑住,彻底晕死了过去。
陆承敬连忙将人抱住,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她身上的伤口,可手臂却收得极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以此来确认她是安全的。
他能感觉到她浑身的无力,能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心底的恐惧与愤怒愈发浓烈,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没事了,没事了,”他把人打横抱起,声音带着强制的镇定,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我们立马去医院,接下去的事都交给我。”
他低头,看着怀里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小姑娘,心脏像是被反复凌迟,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还有对歹人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逼疯。
身后的战士们也快步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纷纷面露怒色。
陆承敬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暴戾,“有个歹徒往南边跑了,立马去追!封锁整片山林,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都搜出来!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一想到他们对林书瑶做的一切,他就恨不得立刻将这些畜生碎尸万段,那种愤怒,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
“是!营长!”
阴鸷男已经被制服了,只是他什么也不愿意说。
林书瑶晕过去前提供的证词,对陆承敬来说非常重要。
军区和派出所的众人,也立马动了起来。
……
林书瑶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身上的伤口依旧会传来钝痛。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的无力感席卷而来,那些被绑架、被拖拽、滚落土坡的恐惧画面,像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掌心的旧伤被牵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书瑶!你醒了?”一道急切又欣喜的声音响起,赵晶燕率先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伸手在她额头轻探了探,确定没有发烧,才庆幸道:“你可算醒了,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林书瑶一抬头,就看到赵晶燕红着眼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守了她很久。
旁边的王婶子也连忙站起身过来,脸上满是心疼,“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医生说你伤得不轻,得好好养着。”
林书瑶视线在屋内扫过,并没有看到陆承敬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是幻觉……
“晶燕,婶子,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记忆有些乱,记得自己晕在了土坑边,最后看到的,是陆承敬没错。
赵晶燕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还说呢,幸好你把文件落我这了,我去军区大院给你送文件来着,可在你家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我还以为你出门了,正打算走呢,就碰到了隔壁的王婶子。”
王婶子接过话茬,一边给她掖被角,一边说道:
“是啊书瑶,我本来在大门口等你,说好的,晚上来我家吃饭,我还特意炖了鸡,可我左等右等都不见你回来。”
“我心里就犯嘀咕,你在西南也没个亲朋好友,平时从来不会晚归,更不会连个口信都没有。”
“之后就碰上了来找你的小赵同志,一问,她说你早下班了,按理说早就该到家了。”
“我们实在不放心,就又回试验站问了问,傅组长说你早就走了。晶燕心思细,说你走的那段路偏,怕不是出了啥意外,立马就报了派出所和保卫处。”
“也巧,陆营长提前回来了,一听你人不见了,当场就慌了,立马带了人去找你......”
林书瑶听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幸好,她不是孤立无援的,有人在惦记着她,有人在拼命找她。
如果没有赵晶燕碰巧来送文件,没有王婶子的细心察觉,她可能真的等不到陆承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