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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死签抽中,王德陆!(第1/2页)
第
江叶继续说道。
“我看着那些年轻战士们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有的还带着稚气,有的已经刻满了风霜。可他们都还活着,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血还是热的。他们站在这儿,站在我面前,鲜活得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可一旦去了炸桥,那就是十死无生。那座桥有鬼子重兵把守,桥头有碉堡,桥上有巡逻兵,桥下是湍急的河水。人要过去都难,更别说背着几十斤重的炸药包。”
“我不忍心。看着这些孩子们,我实在不忍心。他们还小,有的还没娶媳妇,有的当兵前连县城都没出过。他们爹娘把他们交到我手上,是让他们打鬼子的,不是让他们去送死的。”
“可不炸桥,鬼子的增援就会源源不断的涌过来。到时候就不止是死几个人、几十个人的事了。安水县保不住,阻击任务完不成,正面战场上的压力会更大,牺牲的人会更多。”
“我十分挣扎,在帐帘前站了很久。风从营房外面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哗的响。我看着那些战士,他们看着我,谁也不说话。”
……
直播间里,弹幕一条接一条的飞过。
【江叶将军太难了。炸桥是为了更多的人能活,可谁去炸桥,谁就得死。让谁去,他都舍不得。】
【这些战士谁不是爹生娘养的?江叶将军心疼他们,可他没办法。】
【后来谁去了?他活下来了吗?】
……
王顺福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泛白。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这些,父亲从来不跟他讲打仗的事。
江叶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炸桥不需要多少人,甚至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背着炸药包摸到桥底下,点燃引信,炸了桥。任务就完成了。人能不能回来,就看命。可从安水县城到安水大桥,五十里路,要穿过鬼子的封锁线,要避开巡逻队,要在碉堡的眼皮子底下摸到桥墩。命再大的人,也很难活着回来。”
“可问题是,让谁去?”
“我看着现场战士们热切的眼神,心如刀割。他们都是好兵,都是跟着我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让谁去,我都不忍心。可我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妇人之仁。犹豫一秒钟,就多一秒钟的危险。犹豫一分钟,就可能耽误整个战局。”
“于是,我安排抽签。”
江叶的声音停了一下。
“方式很简单,我让人找了几十张纸条,其中一张上面画了圈。抽到画圈的,去炸桥。纸条折好,放在帽子里,我端着帽子,一个一个的走过去,让他们自己抽。没有人抢,没有人推,没有人往帽子里偷看。有人抽到空白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自责——为什么抽到的不是我。”
“最后抽中画圈的,是王德陆。”
……
王顺福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绷紧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他的父亲,从没跟他讲过这些。如果王德陆去炸桥了,那他是怎么活着回来的?他怎么会活着回来的?
江叶没有看他,继续说。
“王德陆看到自己中签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闪过一丝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可很快,那些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一种视死如归。他把纸条叠好,揣进最贴身的衣服里,抬起头,站直了。他没有说一句话,可他的眼睛在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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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陆一直想为家人报仇,可一直没有机会。他参军以来,打过几次仗,杀过几个鬼子,可他总觉得不够。他梦里总是出现妹妹的脸,妹妹死的时候才十四岁,还那么小。他想报仇,想杀更多的鬼子,可他做不到。他只是一个兵,他能做的,只有服从命令。”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炸桥,虽然不能亲手杀鬼子,却能炸掉鬼子增援的唯一通道,能为战友们争取时间。桥炸了,鬼子的增援过不来,阵地就能守住,战友们就能少牺牲。王德陆想,这样的死,死而无憾。”
……
赵志远听到这里,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他不认识王德陆,可他心里很难受。
江叶说:“当天晚上,众人给王德陆送行。炊事班把仅有的白面拿了出来,蒸了一锅馒头。馒头不大,一人只能分到半个。可那是部队里最好的东西了。王德陆坐在中间,手里捧着一个馒头,没有吃。他看着周围的战友们,看着那些跟他一起训练、一起打仗、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赵连长走过来,把自己那半个馒头掰了一半,塞进王德陆手里。他说,多吃点,路上才有力气。营部的文书拿着纸笔过来,说,德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我帮你记下来,等你回来……他还没说完,自己先哭了。他写不下去,纸上的字全是花的,被泪水洇的。”
“所有人都哭了。”
江叶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王德陆笑了。”
“他接过赵连长递过来的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又喝了一口水,抹了抹嘴。他看着周围的战友们,看着那些哭得不成样子的汉子们,笑了。他说,【你们哭什么?我这是去炸桥,又不是去送死。说不定我命大,炸完了还能游回来呢。】”
“没有人信他的话。他自己也不信。可他笑了,笑得很好看,没有一丝勉强。”
……
赵志远终于没有忍住,眼泪掉了下来,掉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他慌忙用手去擦,可是越擦越多。他一生刚强,当书记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可今天他忍不住了。
王顺福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起王德陆,想起父亲晚年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不说话。
他以为父亲是想家了,在想他小时候住过的那个村子。现在他才知道,父亲不是想家了,是在想那个晚上。想那个馒头。
王顺福的手伸进帆布包里,摸着那块怀表,摸了一遍又一遍。
怀表是铜制的,表面已经氧化发暗,摸上去有点凉。
他想起父亲抱着他的样子,想起父亲笨手笨脚的给他换尿布的样子。
想起父亲把搪瓷缸子里的热水吹凉了喂他的样子。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