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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63章不受控制(第1/2页)
雪粒打在青瓦上沙沙作响,庭院里的草木都覆上一层薄白。
寒风穿过回廊,吹起裴执玉身上厚重的斗篷。
漫天的大雪衬得他的脸色是越发苍白。
青书匆匆地跟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脸色。
他觉得殿下在时芙姑娘的屋内待了那样久,出来的时候面色无虞。
大概是已经喝过药了。
脚步才这样快。
他想着,又是匆匆追至裴执玉的身侧,然后询问:
“殿下,差不多到时辰了,是不是直接要去上朝了?”
裴执玉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声音极轻:“不上朝了,回房。”
青书一下愣在原地。
便瞧见殿下在漫天的风雪中,匆匆穿过回廊。
然后突然踉跄了两步,他弓着身子,苍白的指尖扶住廊柱。
青书心中一紧。
便瞧见殿下一点点地支起身子,缓慢而艰难地挺直了脊背。
在呼啸的寒风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青书沉默地站在远处,瞧着殿下浑身紧绷的强撑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
从前觉得不过是喝个药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
时芙姑娘年轻、长得又是貌美,甚至还是个死了夫君的寡妇。
开了这次口子。
大不了日后给她一个名分,收成殿下的通房,随意养在王府里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日后殿下行事也是方便。
可如今看来,殿下孤高自持。
宁愿忍着寒症、辞了早朝,也不愿跟一个寡妇做出那样的事情。
更不愿把她收成通房。
看来日后还是不能提了。
免得他遭了殿下的厌弃。
青书想到这里,又是叹了一口气。
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青书搂紧了身上的衣裳,跟着殿下回了寝屋。
虽一路看他步履维艰,却也不敢上前搀扶。
寝屋内烧了热热的路子,青书差人烧了滚烫的水。
裴执玉伸长僵硬的手指,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袍。
他缓慢将身体浸入了热水中,面上没什么表情。
热气蒸腾。
将裴执玉那整张苍白的脸,都笼在朦胧水汽中。
水汽沾湿了他鬓边的黑发,凝成细小水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让他素来冷冽的五官轮廓添了几分模糊的柔和。
滚烫的水裹住周身,暖意层层漫上肌肤。
可即便被这样热意紧紧包裹,体内肆虐的寒意却没有消散分毫。
彻骨的寒冷似乎已经融进血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裴执玉闭目靠在桶沿,任由热气熏蒸。
无论怎样的温暖于他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
除了……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榻上的女人。
人是暖的,身子是烫的。
就连呼出的气也是热的。
融融的温热攀上指尖,彻骨的寒意霎时便被这暖意彻底包裹。
若是……
裴执玉骤然睁开眼,眉峰紧蹙。
他神情淡漠,强硬驱散心中一切思绪纷扰。
浴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却见青书匆匆拿着一个食盒入内。
他瞧见殿下深暗的眸色,急忙打开食盒,又是端出茶盏。
“您喂过了药,时芙姑娘便醒了。”
裴执玉抬眸看他:“人怎么样了?”
青书有些无奈:“比起您来,她是好多了!”
裴执玉沉默接过茶盏,缓慢揭开盖子。
垂眸瞧见茶盏里白花花的药。
喉结莫名滚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不受控制(第2/2页)
他微微蹙眉,将茶盏中的一饮而尽。
将手中杯盏随意递给青书。
可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竟是那张红艳艳的唇……
男人呼吸一顿。
青书急忙接过茶盏,却见自家主子浑身的肌肉一点一点地紧绷了起来。
他一顿,又是连忙询问:“殿下……您饮了药,身体还冷吗?”
裴执玉仍旧是闭着眼眸。
在一声声平稳的心跳中,他艰难找回自己的呼吸。
“无碍……只是这药有些苦。”
青书一愣。
却听殿下冷淡的声音响起:
“去为本王找来《心经》。”
青书仍旧是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是越发大了。
从前殿下不信神佛,坑杀二十万降卒而问心无愧。
如今……竟要开始看《心经》了?
裴执玉缓慢掀了凤眸。
眼眸深深。
这病来得凶猛。
从前仅仅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涌出寒意。
如今竟能连思绪都受这病魔的牵引,任其侵扰……
不得不防。
………………
先前一连串的事情,叫时芙已经有很久没能跟着殿下习字了。
如今她自己又得了病,堪堪在床榻上将养着。
纵使是她身子骨受得住,却也怕将这病情过给了主子。
可是她的和离书怎么办?
识字的速度那么慢,也不知何时才能学会写出和离书?
周培方的声音好似仍旧在耳畔回荡。
时芙一想到这件事,心里便莫名有些不爽利。
她几乎将手中那本诗经翻烂了。
才依照着记忆,找出了“和”“离”“书”,这三个大字。
她将这三个字小心翼翼地抄录在了纸上。
便又开始在诗经里翻找剩下的内容。
门外突然在此刻传来动静,时芙连忙将纸张夹在了书页里。
她从前入王府的时候,便说自己已经死了夫君。
是个寡妇。
如今写和离书的事情,可不能让人发现了。
王府规矩严苛,欺瞒主子可是大罪。
从前三夫人管家严苛,经过了祠堂的事情。
大夫人管家只会更是严苛。
她心虚的想着,循声扭头一瞧,便瞧见是裴雪舟圆滚滚的弹了进来。
他胡乱脱了鞋袜,便熟门熟路地爬到了时芙的床榻上。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学着翠翠的模样,用肉掌紧贴着时芙的额头。
他摸了半天,也不知摸出了什么,最后一本正经地感叹了一句:
“郑时芙,我真怕你死了。”
郑时芙闻言,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又是连忙捂住了嘴。
“小公子,奴婢还在病着,您还是别进屋子,免得被奴婢过了病气。”
裴雪舟听见这话,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你竟不让我进你的屋子?”
他翻身坐在时芙的身上,两条小腿扑腾着,小手便要去掰开时芙嘴上的手。
“我偏要过了你的病气!我要跟你一起生病!”
“我要睡在你的身边!”
时芙笑着挣扎:“小公子,您这要求怎得这样古怪呢?”
“还有人求着生病的?”
两人正玩闹间,原本塞在床榻边的诗经就这样掉了出来。
噗的一声响。
诗经里头夹着的纸页就这样轻飘飘地飘了出来。
洁白的宣纸上,清晰地写着“和离书”三个大字。
时芙一顿,猛地停了动作。
脸色都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