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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放榜(第1/2页)
“哈哈哈!天下读书人,有才者未必有名,有名者未必有运!才、名、运,这三者被他占尽了,招些妒忌,那也是他命中该有之事!”
刘秉正听得这话,愣了一下,旋即哈哈笑了几声后,抬手指着符文恒,笑吟吟的调侃道:“文恒兄啊文恒兄,你这般说,莫非是文人相轻,嫉妒这苏哲了?”
符文恒一怔,与刘秉正相视一眼,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得了解元,又得了这样的恩典,这天下读书人,谁能不艳羡?
他们虽然已入朝为官,可也是读书人,又如何能不艳羡?
笑罢,刘秉正转头唤来书办,朗声道:“此番既然有朝廷恩旨,又有苏哲这绝妙好诗,你们且去好生安排,把这鹿鸣宴办得风光些,好叫天下人看看我江宁文风之盛!”
书办们慌忙恭声称是,忙着去准备鹿鸣宴,顺便请些士绅耆老过来。
“那下官便在江宁多盘桓几日,讨大人杯喜酒喝喝。”符文恒抚掌道。
刘秉正劈手捉住他的胳膊,笑道:“你我同年,难得一见,你便是要走,我也不许你走,正要借此好生亲近亲近!”
符文恒自然是满口应下不提。
不多时,贡院之中灯火通明,书办们将得解名录写了出来,由刘秉正这位主考官亲笔题写在黄榜之上,又经符文恒核验无误后,才加盖了官印。
同一时刻,贡院门前便搭起了彩棚。
只等到寅末卯初之时,龙虎际会之际,桂榜先在贡院内张贴起来,旋即书办们便鸣锣三声,喊一声“放榜”,由礼生护送桂榜,张贴在贡院照壁上。
……
却说此时,在贡院照壁门口,天光虽然未亮,可人群已是乌乌泱泱。
尤其是那些考了好几科的老书生,更是昨夜便跑到门口等着,只盼着此番放榜,能够榜上有名,顺利得解。
便是连孟运然,也是早早就起身,没惊动苏哲,便赶去了贡院门口,只等着张贴桂榜。
除了这些老书生,那些想要讨喜钱的闲汉,也是天不亮就赶了过来,手里提着铜锣,只等着榜文一贴,立刻敲锣飞报到得解者的家中,求一份大大的喜钱。
当然,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也是天不亮就赶过来了。
没办法,谁让这年头的娱乐活动太少,尤其是对穷人来说,除了创造生灵之外,不要钱的乐子更少,虽说他们不识字,可也不妨碍看个热闹,乐呵乐呵。
鹿鸣书院,小书斋。
顾文渊也是早早起来,坐在书斋内手捧《易经》正在诵读,只是看一会儿,便走到门口,听听外面的动静,尤其是工坊后巷那边。
只是,动来动去,外面却都是静悄悄的。
这都让他忍不住有些怀疑,是不是老了耳背,听不见声音。
想到这里,顾文渊连忙高声喊道:“顾忠,顾忠……”
“祖父,忠伯见您心急,已经去贡院门口看榜了,您叫他干什么。”这时候,顾清音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顾文渊那焦急上火的样子,掩嘴笑道:“您若想知道消息,去贡院门口,或是去助学工坊等着,不就能立刻知晓了。再者说,以苏……苏哲的才学,他若不能得解,这江宁府便无人能得解了。”
顾文渊立刻干咳一声,摇摇头,道:“我急什么,只是想问问此刻是什么时辰罢了。”
放榜在即,他如何能不挂心。
只是,他碍于身份,实在做不出去贡院照壁看榜的事情。
他也想过去助学工坊等着报捷的人。
可他又担心,倘若苏哲没得解,他过去了,岂不是让苏哲徒增压力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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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苏哲文采不俗。
可科场如战场,万一呢?
顾清音听着这话,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
这祖父,明明挂心的厉害,却还要硬装出一幅不在意的样子。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顾文渊被她笑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她一眼。
顾清音笑道:“我本就是女子,又是您孙女,自然也是小人,难养也是应当的。”
顾文渊闷哼一声,抬手点点她,一拂袖子,转身向书斋内走去
顾清音看着顾文渊的样子,自然是笑得更开心起来,然后忍不住向工坊的方向看去。
放榜在即,何止是顾文渊挂心,她昨夜也是辗转难眠,今日一早便早早起来。
原本是盼着顾文渊去工坊,她也好一起跟去见苏哲。
可谁想到,顾文渊竟是一步不挪。
想到这里,顾清音望着远处,口中将那漫天神佛祝祷了个遍后,喃喃道:“苏哥哥,一定要得解啊!”
……
寅末卯初。
贡院门口,已是黑压压一片。
无数人焦灼的看着贡院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恨不能冲进去看个究竟。
咣!
良久后,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一生锣响。
清越、悠长,瞬间炸响在黎明的薄暮之中,震得人心震荡。
旋即,厚重的朱漆大门打开,两队衙役鱼贯而出,在前面引路。
紧跟着,便是四名礼生,当先一人高高举着桂榜,缓缓出了贡院。
“放榜了!”
“放榜了!”
一瞬间,贡院门口瞬间炸了锅,喧嚣之声,震耳欲聋。
人群仿若潮水般,跟在礼生周围,向着贡院照壁而去。
而当礼生走到照壁前站定,转身缓缓展开桂榜刹那,原本喧嚣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下来,尽皆屏息凝神,一道道目光,紧紧盯着展开的桂榜。
“中了!我中了!”
陡然间,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这一声,恍若是惊雷响彻。
旋即,哭喊声、狂笑声、嘶吼声,瞬间在贡院门口炸开。
“苍天弃我,怎么又没得解?”
“呜呜呜,又没得解,我还有何颜面见家中父老?”
“苍天有眼!我得解了!我得解了!”
“桂榜题名!我得解了!”
“……”
有人跪在地上,看着桂榜,仰头放声大笑。
有人抱着旁边亲友同伴嚎啕大哭。
有人手舞足蹈,被发跣足,在人群中狂舞。
甚至更有些,一声欢呼,或者一声哭嚎后,便直挺挺的仰头向后栽到。
周遭的人,对此自然早已是见怪不怪。
每年放榜,可不都是这般光景。
得解者,一夜之间鱼跃龙门。
落榜者,十年寒窗尽付东流。
对于这些看热闹的人而言,他们更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江宁府今科的解元,到底会是何许人也?
到底是谁,能把才冠江宁!
但见,在那桂榜之上,从第二行起,密密麻麻的名字,尽皆挤在下头。
唯有高踞顶端的第一行,正有两个大字。
顶天立地,力压了下方芸芸众生一头。
这二字,正是——
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