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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件残破的佛门仙器罢了。」对面的凌玉灵端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悟道茶，语气随意，「当年那一战太过惨烈，这器灵虽然被真仙级的手段封印保住了本源，但熬了太久，记忆早就磨灭乾净了。」
「不过，仙器的底子还在。你可以探查一下它的功效。」
陈林没有废话，直接分出一缕神识，强行探入紫金罐的核心阵纹中。
两道清晰的法则反馈瞬间涌入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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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绝对防御。全力催动下，可结成佛门金刚法界，硬扛天仙境强者的正面轰击而不碎。
第二，万物炼化。吞噬天地万物，强行剥离杂质，提纯最核心的本源。
陈林为了验证，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精，直接扔进罐里。
紫金罐表面纹路一闪，光头器灵打了个饱嗝。下一秒，罐底缓缓凝结出一滴璀璨夺目的液滴。
陈林指尖一挑，液滴悬浮在眼前。其中蕴含的纯净灵气与本源法则，比原先的中品灵精精纯了整整十倍！
好东西！
陈林面色如常，手腕一翻，将紫金罐收入体内。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月白色宫装女子，把玩着手中那块封存着三道真仙剑意的暗金玉牌。
「凌仙子，既然我接了你的风投，你也探了我的底细。」陈林直视凌玉灵的眼睛，「我初来乍到，有一件事，需要个准信。」
凌玉灵放下茶盏，正襟危坐：「道友请问。只要不涉及第一战场的军事机密，知无不言。」
陈林盯着她眉心那枚银色水滴印记，声音低沉：「这万界战场，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被一块黑牌子强制徵召至此，每天都在挖矿，却连为什么打仗都不清楚。」
凌玉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窗外。包间的阵法外，万界坊市上空的那三颗巨大星体正散发着古老的光芒。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凌玉灵摇了摇头。
陈林眉头微皱，眼神瞬间转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凌玉灵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与她真仙巅峰修为极不相符的疲惫，「别说是我，就算是那些坐镇中央星域的大罗金仙，甚至是一念生灭的准圣，恐怕也说不清万界战场的起源。」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从有古籍记载开始，这场仗，就已经在打了。数千亿年。星系毁灭又重生，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填进了这座绞肉机。」
陈林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打了数千亿年，前线每天都在死人。总得知道敌人是谁吧？」
凌玉灵看着陈林，忽然苦笑了一声。
笑容里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真仙威严，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荒谬感。
「陈林，如果我告诉你，打了这么多年，我们压根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你信吗？」
包间内的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陈林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
「这不可能。」陈林断然否定，「没有敌人，前线的防线防的是空气？这数万年来陨落的仙人，都是自杀的？」
「敌人当然存在。而且，非常真实。真实到让人绝望。」
凌玉灵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界坊市的虚空，看向了那遥远而血腥的第一战场。
「那是我刚晋升地仙时的事情。凌家作为后勤氏族，负责给第一战场的万魔渊防线运送补给。」
凌玉灵的声音变得低缓，带着一丝回忆的战栗。
「那一天，万魔渊前线的混沌迷雾散开了。我站在补给舰上，远远看到了大罗金仙级别的厮杀。」
「法则崩溃，大道磨灭。仅仅是交手的余波，就碾碎了三片恒星系。那是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力量。」
「我方出战的，是我第一战场第八先锋。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一挂混天绫搅碎了半个星河。」
「三坛海会大神，哪咤。」
陈林听着这个名字，心头狂震，瞳孔骤缩。
地球神话里的存在，竟然真的在万界战场？！而且是大罗金仙级别的绝顶大能！
「那对面迎战的，是谁？」陈林猛地坐直身体，沉声追问。
凌玉灵转过头，死死盯着陈林的眼睛。
「对面迎战的，手持一根定海神针，一棒子砸碎了九重虚空。那是……」
「斗战胜佛，孙悟空。」
「咔嚓！」
陈林身下的紫檀木椅扶手被他一把捏得粉碎。木屑簌簌落下。
孙悟空？！
齐天大圣，斗战胜佛？！
「孙悟空是敌人？」陈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沙哑，「他背叛了这方宇宙？」
凌玉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艰难地点了点头。
「斗战胜佛孙悟空，没有背叛。他一直都在。他是我万界战场，第二战场的，第三先锋。」
陈林愣住了。
大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悍然劈落，将所有的认知瞬间撕裂。
第二战场的先锋是孙悟空？
那哪咤在万魔渊，打的那个孙悟空……是谁？
自己人打自己人？！
凌玉灵看着陈林震骇的神色，声音幽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明白了吗？」
「不仅是他们。只要是我们这边，叫得上号的强者，甚至是一些稍有名气的各营统领……」
「在那层混沌迷雾的对面，都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功法，一样的法宝兵器，一样的战斗本能。」
「甚至……他们还拥有和我们一模一样的记忆。」
陈林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两面镜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跨越星海的异族入侵。这是一个宇宙，在和另一个完全复制的镜像宇宙，进行着永无止境的疯狂厮杀！
对面的迷雾里，有一个孙悟空。
对面的迷雾里，有一个哪咤。
这也就是为什么，凌玉灵会说，打了数千亿年，压根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如果敌人就是「自己」，那谁才是真正的本源？谁才是被复制的影子？
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仙香燃烧的微弱剥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