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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斩首示众(第1/2页)
钺帝此话一出,群臣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各异。
秦玉卿脸色煞白,连忙上前叩首,“陛下,此事定有内情,望陛下三思啊。”
秦玉宴也欲起身为其求情,却被兄长秦玉曜一个眼神盯回了座位上,一脸苦涩地朝他摇了摇头。
钺帝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径直起身离席,挥袖而去。
左丞大袖一挥,叫住两侧不敢轻举妄动的一众御林军,“来人,还不快将付世勋拿下,押入天牢。”
付清漪连忙起身,摆出一副誓要与冲上来的御林军拼杀到底的架势,却被付世勋叫住。
“清儿,不可妄动,陛下赦免你等死罪,已是陛下宽宏大量。”
“爹!”
付清漪一脸急切,隔着御林军架在腰间的长矛,隔空大喊道,“您告诉我,女儿该如何做,才能帮到您?您没有投敌对不对?方才您和陛下还有说有笑的,为何突然会这样呢?”
付世勋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悲凉,朝着钺帝的背影大喊道,“谢陛下隆恩。”
钺帝却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殿中。
付蓁月将付玖护在身后,举起手中的毒蝎和癞蛤蟆,冲着围过来的士兵,恐吓道,“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让它们毒死你!”
待士兵看清她手中的东西后,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带着异样的眼神,打量起付蓁月。
付蓁月又忙把付婉兮拉到身后护着。
付婉兮前一刻还沉浸在赐婚的喜悦中,眼前的变故,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带着求助般的目光,看向正欲离席的大皇子。
“大皇子......”
大皇子夙昭却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带着一众宫女缓缓离去。
付蓁月拉过付婉兮,没好气地道,“他们皇室中人,没一个好东西,二姐姐,你莫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付婉兮甩开付蓁月的手臂,仍旧带着希冀的目光,追随夙昭离去的方向。
她总觉得大皇子看她时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她能感觉到。
殿内群臣生怕波及自身,登时作鸟兽散。
御林军饶副统领上前抱拳道,“付将军,得罪了。”
说罢,几名身穿银甲的御林军便径直上前,将付世勋摁在地上五花大绑,再附上颈枷,手足扣以重镣。
付世勋被御林军粗鲁地从地上提起来时,回头看向秦玉卿,神色悲凉,又最后看了一眼几个女儿,最后对付清漪道,“清儿,护好你母亲,带着几个妹妹,好好活下去。”
付清漪轻轻点头,眼角滚圆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滑落眼眶。
付玖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放声大哭起来,“爹爹,玖儿不要你死,你是好人,他们为何要抓你,他们才是坏人。”
付蓁月和付婉兮连忙安抚付玖,无奈只得捂住她的小嘴,止住其哭声。
秦玉卿松开付世勋的衣角时,已是泪眼婆娑,看向殿角一脸无奈的两位兄长,却又害怕因此事波及两人,硬生生咽下了口中求援的话。
户部尚书裴永清在殿中伫立许久,最后也只是同情地看了一眼付清漪等人,便无奈地摇头离去。
御林军将秦玉卿几人带出殿外时,却见大哥秦玉曜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些什么。
潮湿的地牢中。
月光透过高墙上只有方寸大小的铁窗,投射到秦玉卿母女几人身上,将几人脸上的晦暗神情,照得清晰可见。
几人身着囚衣,手脚束着铁链,坐在铺有几根稻草的泥地上,相对无言。
只微微挪动身形,那股混着排泄物和湿霉气的臭味,便愈加浓烈地钻入鼻腔。
可付玖靠在付婉兮怀里,却睡得格外香甜。
付蓁月对着付清漪使了个眼色,付清漪扭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母亲两眼无神地盯着眼前的青灰色石墙发呆。
付清漪伸手拉过母亲的手腕,担忧道,“娘,您怎么了?从方才起,我就见您总是出神,爹已经...您可不能再有事。”
秦玉卿拉过付清漪和付蓁月的手,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娘没事,别担心。”
语毕,扫视了一圈牢外,见无官兵守在门前,方才低声道,“娘只是在揣度一句话。”
“什么话?”
秦玉卿搂着二人道。“离殿时,你大舅父说了一句话,娘当时隔得太远,我只见他嘴角翕动,却看不出他说了什么,你们也帮着猜一猜。”
说完,学着秦玉曜当时的模样,用唇语演示了一番。
姐妹三人看完,俱是一脸怀疑。
付蓁月直言道,“我怎么觉得像是在说‘接花床’呢?您确定没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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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卿摇头,坚定道,“不可能记错,你大舅父重复了好几遍。”
“接花床...接花床...”付蓁月喃喃自语,“什么样的花床,需要接呢?”
话落,付蓁月意识到不对,双眸猛然一颤,与同样反应过来的付清漪,同时开口道,“是劫法场!”
母女几人面色惊惶,连忙捂住嘴,看向忽明忽暗的天牢外。
......
次日,天色灰暗,似被笼罩了一层阴郁的灰纱。
待母女几人被押送到刑场时,已至午时。
随行官兵对几人冷声道,“你们罪臣家眷,本该于今日一早押往岭南,你们还要多谢左丞求皇上开恩,让你们母女几人,见你们的好爹最后一面,待明日再流放岭南。”
说完,嫌恶地朝着付蓁月脚边唾了口痰,“呸!卖国求荣的腌臜物。”
付蓁月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怒从心起,朝着那官兵一脚踢出,奈何忘记双足被铁链限制,根本够不着对方不说,还险些将自己绊倒。
只能口中怒骂道,“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你知道什么,就在这胡咧咧,我爹他是被冤枉的!
枉费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结果护佑的,却是你们这样的酒囊饭袋,早知你们是非不辨,还不如让那蛮子入京,将你们这种人割了脖子,我真替我爹感到不值......”
付蓁月还要再骂,却被那官兵一巴掌扇在脸上,直打得她眼冒金星,脸颊立时浮现五根清晰的手指印来。
“给我老实点儿,嘴里不干不净的。”
付清漪连忙拉住付蓁月,低声道,“别硬来,他是护送我们的官兵,惹恼了他,路上有的是机会为难我们。”
付蓁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那官兵。
那官兵见付蓁月不是个善茬,倒也没再找几人的麻烦。
不远处,突然哗声四起,只见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往刑场,纷纷探着脑袋往跟前挤,不多时,便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付清漪个头最高,望见远方驶来一架囚车,随行百姓正追着囚车一路打砸,扔出石子或是鸡蛋,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父亲来了。”
囚车中的付世勋,脸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顶着满脸的蛋液,看着这些百姓,忽而觉得有些恍惚。
昨日还对自己热情洋溢,恨不能掏心掏肺的百姓,只过了一夜,对自己的态度就变成了拳脚相加、恶言相向。
付世勋抬起头,倏然间放声大喊,“世人随波逐流,人云亦云者十之八九,不辨忠奸、不分曲直,禁书妖物现世,这贪腐朽烂的大钺朝,不日必亡!”
付世勋仰天大笑,笑声里透着无尽的凄凉。
沿途百姓,对其指指点点、纷纷摇头,怒骂卖国贼怕死,还没上刑场就被吓成了疯癫之人。
囚车行至台前,维护秩序的御林军拉出一道人墙,将围观百姓拦于线外。
付世勋被押至台前,重重按在地上,膝盖发出一声脆响,看得台下的秦玉卿心如刀绞。
急忙附耳到几个女儿身旁低声道,“快找找你大舅父,都快午时三刻了,他怎么还没来。”
付清漪几人赶忙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张望起来,探视许久,却是无果,不由得急出一身汗来。
母女几人翘首以盼的姿态,被高坐于监斩台上的左丞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都死到临头了,还盼着秦玉曜来救你们,愚蠢至极。”
同为监斩人的饶副统领,抬首望了眼日头,对左丞轻声道,“午时三刻已到,左丞。”
左丞颔首,拿出木桶里的监斩令持于手中,居高临下地望着被按下头去的付世勋,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傲意。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秦玉卿母女几人猝然失神,面带惧意地看向那道监斩令。
令牌落地,在地上再度弹起的同时,付世勋的脑袋也随着刽子手手起刀落,滚到了地上。
鲜血喷溅一地,付婉兮泪如雨下之时,急忙捂住付玖湿润的双眼。
“爹~您走好。”付蓁月眼中滴落滚烫的热泪,却并未出声。
只在心中细数监斩台上的每一个人,以及宫宴上那一张张令人憎恶的面孔,誓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只要我付蓁月活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百倍偿还......”
却听付清漪一声惊呼,“娘,您怎么了?娘......”
几人直到被送回牢中,也没能见到大舅父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