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的森林女巫（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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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少年实在太过美丽，如果能懂得节欲，那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对象了。
    早晨阳光洒进窗内，把兰芷唤醒了。她看着如同一只雏鸟蜷在自己怀里抱着不放的少男，陷入飘散的思绪。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是她没坚持住吗？不，她记得自己的态度是很坚决的，但昨天不知道……
    在这个过程之中，兰芷常常陷入迷乱的思绪，夜色昏暗，只有窗帘被风吹起时才会泄露进来丝丝月光。她对于画面的记忆全都是混乱的，只记得那时对方失了心一般的呓语。
    发展到后面，兰芷就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个初经人事的少男节省精力：“你还小啊，不懂得节制的好处。等你老了，有你后悔的……”
    而瓦西里只是泫然欲泣地靠在她身侧，声音带着恳求：“我只是想让您舒服……您教我了那么多，现在是我报答您的时候了……这样可以吗，我还不太会……”
    他小心翼翼地依偎着她，看着对方稚幼的脸，细瘦的身体，兰芷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有点压抑不住逃离的冲动。那边瓦西里还幸福地将头放在她的手里，脸侧轻轻地蹭着兰芷，像一只依恋的小猫：“我明天就要走了，您愿意多留我几天吗？”
    “你已经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兰芷只是压抑着快要变调的声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瓦西里淡着一张脸，得到否定的答案后面无表情地一边说着我很伤心，一边：“我很爱您，真的真的很爱您……您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母亲一样，对我最好的人，我想让您感到幸福……”
    他一边说一边抖，激动得不像话，虽然脸上带着泪水，可眼神里似乎散发着狩猎者的光芒，无助又疯狂。
    他需要进行心理治疗。兰芷在心里默默吐槽。
    瓦西里眼里闪烁着奇异的色彩。他趴伏在她的身上，静止地，依恋地：“我不想离开您……不想离开您……我情愿现在就死去……”
    “等我死了，您会记得我吗？”
    少年执着地盯着她的眼睛，想得到一个答案。兰芷沉默着，他执拗地不肯退开，贴近她的耳畔反复追问。
    “你不会死的，”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在隐约的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你要好好活着，你会幸福地活下去。”
    这不是瓦西里想要的答案，所以他也没有仔细去听她都说了什么。他只是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她的肩窝，像个孩子一样蹭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
    这个执拗的少年，虽然长得显小了些，但毕竟已经成年了。他紧紧地把头靠在兰芷的脖颈处，胸膛也紧紧贴着，恨不得直接将自己嵌入兰芷的身体里。
    他低声地、反复地喊道：“……占有我！让我属于你！”
    癫狂的瓦西里已经意识不清了。在鸡脚小屋的这段时间让他回忆起了母亲还在的时光，那时他还承欢膝下，家庭幸福美满，什么都不必烦忧，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嗅闻花朵，刺绣和玩乐。他想无论花费什么代价都要留下来，即使被彻底占有也无所谓！
    这是他此刻最真切的心声，可听到那个称呼，兰芷僵住了——霎时间，兰芷心头一震，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意识全部陷入一片幽深的黑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然后迅速推开瓦西里，她深吸一口气：“瓦西里，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个久远的称呼终于唤回了兰芷为数不多的理智和良心。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少男是没有未来的，自己不日便会离开这里，而少男可能会一时伤心，但很快就会投入到全新的生活里去。自己只不过是他暗淡过去里的一抹不经意照进去的光，当他可以走入充满阳光、鲜花和雨露的世界，进入新生活，自己也会被慢慢忘记。
    正因如此，自己才不能继续沉溺，耽于情事，对他们两个都不好。
    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浸湿。腰上的少男也满头是汗，呼吸凌乱，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开她。
    情动之时的话最为真心，他情愿自己的全部热情都奉献在这里，献给自己一场最伟大的告别。他甚至想点燃自己，即使在黎明到来前完全熄灭，他也甘之如饴。
    兰芷撑起腰，轻轻将少年揽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温柔地说：“睡吧，已经很晚了。不用担心，直到你醒来，我会在你身边。”
    瓦西里慢慢安静下来。
    他早已经筋疲力尽。他的眼皮已经困到快要合上，听到兰芷的话，他的心里涌现出浓浓的爱和疲惫。他想，他的确该睡觉了，但此时此刻太过幸福，他舍不得合上眼睛入睡，只想把眼睛睁大，永远记住这个时刻。
    他依偎着兰芷。这次，兰芷没有拒绝。不管他如何黏人，她都稳稳地托举，一只手轻轻在他后背抚拍，稳定的节奏，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在她的安抚下，瓦西里终于安静下来，熟睡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将手脚都缠在兰芷身上，不肯放开。
    窗外的夜风也慢慢静下来，四周陷入沉寂，兰芷也逐渐陷入睡眠，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了瓦西里的要求，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她追求长生，不断学习，为的就是在闲暇时光里丰富自己的感官，让自己尽情体验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风景。她允许一切发生，所以她不给自己设限，不论是情，还是爱，她都来者不拒，因为她知道自己有抽身离开的底气。
    但这种——尽管在西西王国已经成年了，可兰芷还是接受不了，在自己短短的人生中接受到的教育让她认为这种关系是不道德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异世界和这样一个少年发生如此亲密的关系。
    一切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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