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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我有些奇遇(第1/2页)
洋人记者的闪光灯从天亮拍到天黑,电报线路挤爆了租界的每一个发报站。
伦敦的报纸,纽约的报纸,巴黎的报纸,全部头版都登了同一张照片——满是弹孔的灰色墙壁上方,一面旗在发黄的天空下展开。
白诺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学生抱着捐款箱跑,家庭主妇把家里的棉被和旧衣服抱出来往卡车上扔,布庄老板扛着整匹白布送到医院门口,连弄堂里卖馄饨的老头都推着车去河边,免费给围观的人盛汤。
她看着这些人,看着这座城市被一面旗点燃的样子。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自己提前把旗子送过去准备好。
这面旗不是一块布,是一根火柴。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拼了命游过苏州河送过去的火柴。
这根火柴要烧到全世界都看见。
现在,成了。
白诺转身走回殡仪馆,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她刚走到冷库门口拉开门闩,背后传来马猛的声音。
“白姐,外面来了一辆车,说能不能请你再去一趟码头。”
白诺回过头。
“伤员又出来了?”
“不是。”马猛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他说码头棚子里死了一个,还有两个烧得不行了。”
白诺把冷库门推开的手停在半空。
昨天她缝合过腹部取弹片的那个伤兵,弹片虽然取了,但感染已经开始扩散。没有青霉素,碘伏的杀菌能力不够。
“死的是哪个?”
“说是叫小刘。”
白诺低下头,把冷库门关上了。
“走吧。”
她跟着马猛走到门口,脚步迈出去之前又停了一下。
“马猛,回来的时候帮我从前厅那里领一下单据。”
“什么单据?”
“法租界巡捕房今天应该会送一份合作协议过来。按件付费的,以后他们那边有验尸活就直接往我这儿派。”
马猛愣了一下。
“巡捕房的活?”
白诺走下台阶:
“对,以后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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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铁皮棚子里的味道比昨天更浓了。
刚下车,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多出来的一张草席。
草席上铺着一件军装外套,盖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头脸都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只一眼,白诺心下一沉,这就是小刘。
昨天还在说别让我死在这儿,我还想回去打的小刘。
周军官蹲在旁边声音有些嘶哑。
他手里捏着一顶布帽子,指节攥得骨头都要撑出皮肤。
“白小姐,我对不住你。你昨天费那么大劲把弹片取出来,缝好了,结果还是没保住。”
白诺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
没有抗生素,碘伏杀不了深层的菌。
她走到棚子另一头,去查看那两位高烧的伤兵。
两躺在最里面的角落,身上盖着湿毛巾,嘴唇干裂到起皮,眼珠在半闭的眼皮底下乱转,嘴里断断续续地说胡话。
白诺伸手摸了一下两人的额头,随即皱紧了眉头。
她收回手,转头看了一圈棚子里剩下的人。
昨天七个,死了一个,两个高烧,还有四个。
手臂伤的两个精神好了些,坐在墙根啃干粮;腿上挂彩的那个能翻身了;另一个肩膀贯穿伤的还在低烧,但比这两个烧得轻。
“周长官,这两个必须隔离,高烧不退如果是感染引起的,跟别人待在一起容易传染。”
“行,旁边还有一间小棚子,我让人搬过去。”
周军官叫了两个兵进来,把两张草席连人一起抬到了隔壁。
白诺跟进去,把门帘放下来,等人都出去了,转过身。
棚子里就剩她和两个烧得不省人事的伤兵。
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积分:75】
商城里最便宜的初级修复药水,150积分一瓶。
她买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我有些奇遇(第2/2页)
白诺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脑子里闪过小刘被盖在军装底下的那张脸。
能不能只买半瓶?!哪怕只有浅浅一层,应该也能救下他们!!
系统面板上的字闪了一下。
【同意,清空全部积分,兑换半瓶初级修复药水。】
【积分:75→0】
一只巴掌大的玻璃瓶出现在系统空间里,金黄色的液体只装了一半,在瓶壁上挂着薄薄的流光。
白诺屏住呼吸,手都在抖。
她打开急救箱的盖子,把身体挡在箱子和伤兵之间,从空间里取出那个小瓶子攥在掌心里,拧开瓶盖。
金黄色的液体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气味。
白诺跪在第一个伤兵旁边,拆开他的伤口纱布,两滴药水滴进他的伤口上。
药水接触的瞬间就渗了进去,连痕迹都没留下。
白诺等了三分钟,手指搭在伤兵的腕脉上数。
脉搏还是快,但好像没刚才那么乱了。
她又蘸了两滴,点在同一个位置。
再等三分钟。
伤兵额头上的汗开始变少了。
白诺转到第二个人旁边,重复同样的动作。两滴,等三分钟,再两滴。
半瓶药水她必须精确到每一滴都不能浪费。
来来回回四轮。
瓶子里最后只剩了一层浅浅的液体挂在瓶底,她将剩下的一点药收回系统空间。
白诺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跪麻了,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周军官守在外面,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
“白小姐,怎么样?”
“给他们用了些办法,你让人每半个时辰进去擦一遍身子,用凉水浸的毛巾,额头和腋下都要擦到。”
“什么办法?你不是说手上没药吗?”
白诺从急救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纱布擦手,想了两秒。
“我早年在国外的时候碰到过一个中国老大夫,是个隐士,教过我几手针灸降温的法子。不一定管用,但总比干等着强。银针我没带,刚才是用缝合针代替的,不太标准,回头我补一套正经的来。”
周军官张了张嘴,表情复杂。
“你们殡仪馆的人都会这个?”
“我……个人经历比较丰富,有点奇遇。”
白诺把急救箱合上,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长官,仓库里面还有多少人?”
周军官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下水道出来的这批是最后一拨了,团座那边传话说让我们不用再接了。”
“为什么?”
“命令变了。”
周军官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声音压得很低。
“上面要谈判了,说是英国人从中间斡旋,要求我们的部队从仓库撤到租界。”
白诺垂眸不再说说话,拎着箱子上了卡车。
卡车开回殡仪馆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马猛从前厅跑出来接箱子。
“白姐,巡捕房的人下午来过了,协议放在你桌上了,让你签字盖章送回去就行。”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马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凑到她耳朵边上。
“刚才杨小六接了个电话,是布行打来的,说你订的三尺扎染蓝布到了,问你什么时候去取。”
白诺脚步一停。
“他说明天上午,十点他要去裁缝店,可以把布一并送过去。”
白诺把箱子递给马猛,上了楼。
桌上放着法租界巡捕房的合作协议,旁边是杨小六用铅笔记的电话内容。
她拿起协议看了一遍,条款写得很清楚:凡法租界辖区内非正常死亡案件之验尸工作,经巡捕房指派,由万国殡仪馆白诺承接,按件计费。
她提笔签了字,把协议折好装进信封。
然后拿起杨小六记的电话条,盯着上面的时间。
黄先生主动联络,只有一种可能。
卫霖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