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09章棋盘(第1/2页)
白诺盯着照片上那张脸看了整整十秒。
马猛在旁边等着,探身想凑过来看,白诺把照片扣在桌上。
马猛转身出去了,门带上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只剩白诺一个人。
她把照片翻回来,又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人穿着深色风衣,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边脸,但侧脸的轮廓和下颌线清清楚楚。
是卫霖。
霞飞路灰色洋房,那个日本人的特务培训据点。
而卫霖,军统上海站情报处处长,正在被督察组调查期间,半夜三更一个人摸进了日本人的地方。
白诺把照片折好,塞进抽屉最里面,上了锁。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苏州河方向断断续续的炮声。
她需要更多信息。
没有等太久。
当天夜里刚过十一点,楼下传来三声有节奏的轻叩。
那是卫霖的暗号。
白诺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卫霖站在走廊里,没穿军装,一身灰色长衫,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他进来之后第一件事把门插上,第二件事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
“你怎么来了?”白诺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
卫霖没答话,把手里的纸条递过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笔迹陌生:马重山的死,来详谈。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霞飞路那个房子。
“谁给你的?”
“不知道。塞在我车门把手上的。”
白诺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普通信纸,没有水印,没有暗记。
“你去了?”
“去了。”
“什么情况?”
卫霖的眉头拧着,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两只手的指节交叉扣在膝盖上。
“整个房子都空了,只留了一个人在等我。”
“谁?”
“小川凉片。”
白诺的后背离开桌沿,站直了。
卫霖抬起头看她,嗓音压得很低。
“她说她知道国党正在查我。马重山那条线已经被军统督察组咬上了,继续查下去早晚查到我头上。”
他停了一拍。
“她说为了保住我,她把马重山处理了。用马重山的命,换我一命。”
白诺没出声。
卫霖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手搓了搓指节。
“她让我一定要保住上海情报处处长这个位置。因为我来的时候,就是日本兴亚院的商业线人。”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白诺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三重间谍就算了,她这个思路也太变态了吧?”
“对。到这时候我才知道马重山居然是日本特务,他那条日本特务线和我兴亚院的这条线不相通,我居然一直不知道他潜伏在我身边。”
卫霖两手交叉搓了搓指节。
“我的副官,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睡觉的时候枪放在他手边的人。”
白诺把这几层关系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马重山是日本特务,小川凉片知道卫霖是兴亚院的线人,也知道马重山的特务身份。
但还是杀了马重山,表面上是帮卫霖扫清障碍,实质上是切断了马重山和卫霖之间可能暴露的任何痕迹。
同时把卫霖彻底绑死在日本人的船上。
“她要你做什么?”
“她让我想办法往上爬,帮她在国党内部确认一个人。”
“西里龙夫?”
卫霖抬眼看她,点了下头。
白诺拉开抽屉,把之前画的那张分析图抽出来。棋盘那条线上,陆绍平和马重山两个名字并排,马重山打了叉。
两个圈中间那条连线上的标注:同一组织。
“陆绍平也是日本人的棋子,马重山也是。他们两个在你身边一明一暗,一个负责传递你经手的情报,一个负责监控你本人的动向。”
白诺指了指图上棋盘和卫霖之间的那条虚线。
“你之前清洗上海站的时候拔掉了陆绍平,日本人只剩马重山一颗棋子守在你旁边。现在军统督察组盯上了你,小川必须在督察组查到马重山之前把他灭口,否则马重山被审讯供出来的东西会把整盘棋掀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棋盘(第2/2页)
卫霖没有打断她。
“所以不是她在保你,是她在保她自己的局。你只是这盘棋上还有用的一颗子。”
卫霖嘴角扯了一下,没有笑意。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眼下的问题不是小川想干什么,是军统内部的审查压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割在他脸上。
“作战厅泄密的事查到现在没有结果,校长的压力一层一层往下传。马重山死了,内部有消息在说他是红党,打通了国党内部很多关节,被红党灭口。”
“但也有人在传,说是我杀的。”
白诺等他说完。
“反正最后的结论是,有人怕他在审查中把真相吐出来,所以提前灭口。不管是哪个版本,矛头都指着我。”
“白诺,我现在一时摆脱不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困境摊开给别人看。今晚是第一次。
“你打算怎么办?”
卫霖在窗边站了很久。窗外的炮声又闷闷地响了两下,比白天更近了。
“我打算给上面交一个人,作为马重山的红党上司。”
“谁?”
“吴立夫。”
白诺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吴立夫,前任上海站处长,因下属通敌被撤职查办,目前关押在重庆。
“泄密的事查不到真凶,校长的怒火总需要一个出口。”
卫霖转过身来,眼睛在暗光里看不清神色,但说话的节奏很稳。
“如果我能伪造一条证据链,证明泄密是吴立夫在被撤职之前预留的暗线,延时触发的。马重山的上线就是他。”
“戴老板有了交差的借口,校长也有了出气筒。”
白诺把这条逻辑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吴立夫确实有前科,经手上海站的时候整个站烂成了筛子,经他批过的档案和布置过的联络网没有一条是干净的。
这人还是个贪财好色无恶不做的。
拿他当替罪羊,逻辑说得通,行为也合理,戴老板不是不能接受。
但有一个前提。
“这需要吴立夫死。”
白诺的声音很平。
“活人会喊冤,会翻供,会把水搅浑。只有死人才能把所有的脏水接住。”
卫霖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嘴角的弧度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他本来就活不到明年。”
白诺没再问。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吴立夫在重庆的牢里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取决于戴老板需不需要他活着。
而卫霖要做的,只是在他死之前把证据链栽到他头上。
人死案成,这就是军统的规矩。
“证据链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文件和笔迹不是问题,我手里有吴立夫经手的原始公文底稿,笔迹能仿。但我需要一个物证,一个能从吴立夫关押的牢房里搜出来的东西。”
白诺想了想。
“高桥纯的物品里有一个油纸包,里面有半页手写的潮汐表和两张标注密码的纸片,够不够?”
“够了,在你这里吗?我今晚带走。”
白诺走到柜子前,右手一翻从空间里变出几片纸,递给卫霖,同时问道。
“杭州湾的事还有转圜吗?”
“只能通过红党那边施压了,你联系霍老板,一定要快……”
白诺点了点头:“已经跟他说了,周副主席准备去西安跟国党谈判,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卫霖呼吸一顿,深深看了白诺一眼,点了点头。
卫霖接过去拆开看了一眼,把信封折好塞进衣服内袋里,告别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白诺把门重新插好,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的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每一条都拽着不同的方向。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小六的声音从楼梯口窜上来,带着压不住的慌。
“白师傅,四行仓库那边出事了!日本人调坦克了,不是三辆,是七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