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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了几百米，两人又将话题回到了正经事上。
上星期，铺天盖地的仇富言论压在周镇廷身上，不过短短几日，集团股价大跌。
更有煽风点火者，在网上发起一场签名，希望有关部门彻查资本家是否有利用特权私相授受。
姜胭在路上的时候看过新闻，上头拿最近的新闻来说，直指汤山这块地来得蹊跷。
不仅在森山开发时没有根据相关法规执行，环保做不到位，随意丢弃不可降解材料。
更有人提出周氏拿下汤山这块地的价格比市值低了足足十个点。
这当中怎能没有猫腻？
姜胭看到这类夸张的新闻时曾怀疑，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汤山度假村是整个京北近二十年以来最大的旅游项目，投资超百亿。
这样大规模的项目，从立项，拿地再到建设。
整个流程都离不开各方的视线。
京北有关部门更是全力配合，打算将此作为京北地标性的一处景区。
在众多关注下，周氏对待整个项目严谨细致，每一个环节都有专门部门进行对接。
在这种高强度的曝光与监察下，整个度假村的手续不能说样样齐全，但也是经过正规审批。
每一项要求都在标准范围内。
可即便如此，依旧被火眼金睛的网友找出破绽。
恒生在开发温泉酒店时，有一项拆迁工作没做到位，将一处山林中珍惜古木拆毁。
因为舆论的声音太大，林业局与环保局不得不联合给度假村发去停业接受调查的信息。
TF才刚刚放出消息想要投资，接二连三的噩耗便砸了下来。
集团内部早是乱做一锅粥。
姜胭从几处渠道听来此事，心里说不慌乱是不可能的。
“现在事情变得如此复杂，牵扯到的不仅是央央与黎少，更有集团的利益。”姜胭分析着，“霍宋庭的打击很浅白却直接，他利用了舆论对度假村施压，就是打算让股东，让TF看到这个项目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投资的前景。”
姜胭说的事周镇廷也很清楚。
他捏了捏姜胭的掌心，“关于这件事，我也需要同你的老板好好聊一下。TF远在澳洲，罗氏家族虽对企业有绝对的掌控，但到底也是上市公司，不是罗尼的一言堂……胭胭，我需要你作为中间桥梁帮我拉住罗氏家族。”
姜胭既说过要与他合作打败霍宋庭，便不会在听见周镇廷需要自己的助力是扭扭捏捏。
更何况，他们如今心意重新相通。
在车上整理事后事时，周镇廷抵着她的额头，温柔亲吻。
他们相遇相爱在先，可也错过恨过痛苦过。
如今重逢相知在后，解开了心结，互诉了情衷，姜胭亦在当下做了决定。
日后，无论艰难险阻，亦或是康庄大道，他们都要一起跨过。
她当即点头，“这你放心，我也早早将国内的一切报给罗尼了解了，他素来有判断力，不会因为网上人云亦云的东西受到影响。”
“那是最好。”周镇廷拍了拍她的手。
边说边走，他们很快到了监狱门口。
周镇廷出示了他们的证件。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阵后，便打开了大门让他们进去。
姜胭是第一次来到监狱，她完全不懂流程，只一味地跟着周镇廷前行。
他们被带到了一处明亮的房间，面前有两张凳子。
周镇廷替姜胭拉开一把椅子，她才刚坐定，房门又被打开。
一个身穿制服的狱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剪了短发的小乔。
相隔五年，小乔剪了头发，人也更瘦了。
监狱里的生活虽然有规律，但到底不比在外。
小乔没有了从前的朝气，整个人脸色看起来更是蜡黄。
她应该是早就知道来访的人是周镇廷与姜胭，也做了一定的心里准备。
但当他们三人相见，姜胭从凳子上起身时，小乔有一瞬间恍惚。
脚下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小乔。”姜胭开了口，“是我，我是姜胭。”
小乔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姜胭，仿佛看见了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囚服粗糙的下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还有小乔身上散发出与世隔绝五年后突然面对故人的，强烈不适与戒备。
“你……”半晌，小乔开了口，声音迟疑着，“你是……姜胭姐？但五年前你不是……不是已经……”
“我没死。”姜胭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柔和，“当年的事……是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不得不选择离开，用了一些……很夸张的方式。”
小乔的目光在姜胭和周镇廷之间来回逡巡。
眼神里有困惑，有残留的惊愕。
还有一丝被长期压抑后滋生的胆怯。
她似乎用了的努力，才接受了眼前现实，“所以……姜胭姐，你和周总……”
姜胭点点头。
小乔又看看周镇廷，眼里交杂了无数的情绪。
当年，她盗窃的是周氏的财务资料。
如果最终成功了，周氏损失了机密，受到最直接冲击的，当属周镇廷。
事发之后，小乔被当场擒获。
周围同事的不解，谩骂犹如冬天的雪花，扑簌簌地落在她身上。
小乔弓着背，不敢看向众人。
更不敢看向负手站在高处的周镇廷。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有眼前的一切，之所以可以顺利取得财务资料，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她是作为姜胭的‘遗产’的原因。
周镇廷因失去姜胭而痛苦，所以对姜胭离开后留下的弟弟，朋友都尽可能地照顾。
他在用这种方式赎罪。
而小乔则利用了这一点，顺利地占据了姜胭曾经作为姜秘书的位置，继承了她当时贮存的所有关于周氏，周镇廷的各种密钥。
再用这些密钥，打开了周镇廷办公室内的保险柜，将重要文件偷出。
被抓的时候，小乔知道自己要完了。
所以她从那一刻起，便再也不敢面对周镇廷。
可此刻，在被关押了五年时光后，她不仅坐在曾被她差点毁了事业的周镇廷对面。
更看见了传闻中死在港岛的姜胭。
回想着当年的事，小乔几乎脱口而出，“周总，姜胭姐，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这个问题刚被抛出来，周镇廷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方才两人在车上已经这样那样，但他始终缺少姜胭的一个正面回复。
他面上维持着惯常的镇定，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个即将给出的答案上。
心弦无声地绷紧。
“是。”姜胭轻声说：“我们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