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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苏小小挥手(第1/2页)
苏小小是在第四天傍晚开始收拾行李的。
她把自己的东西从客房里的各个角落搜罗出来——床头柜上的充电器，窗台上的防晒霜，浴室里的洗漱包，衣柜里的换洗衣物。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塞进背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每塞进一样东西，她都会停顿几秒，看看房间里还有什么遗漏的。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床铺已经整理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蓬松，床单拉得平整。窗台上那束鸡蛋花还在，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枯萎，变成褐色，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走到窗台前，拿起那束鸡蛋花，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花放进去，拉上封口，又放回背包里。
陆原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说话。浪花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着苏小小，似乎也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氛。它的尾巴不再像平时那样欢快地摇动，而是耷拉着，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苏小小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然后拍了拍背包，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陆原。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陆原，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知道。”
“你会想我吗？”
“会。”
苏小小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那你会不会哭？”
“不会。”
“真没良心。”苏小小撇了撇嘴，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我好歹是你的第一批客人，你就不能表现得舍不得一点？我可是跨越了半个地球来看你的，机票钱都是我自费的，你连一句‘我会想你想到睡不着’都不肯说？”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当然舍不得。但我知道你还会再来的。”
苏小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算你识相。”
她走过来，蹲下身子，抱住浪花，把脸埋在浪花的脖子里。浪花乖乖地站着不动，尾巴轻轻地摇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耳朵。苏小小被舔得痒痒的，缩了缩脖子，笑出声来，但笑声中带着一丝鼻腔的堵塞。
“浪花，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到处乱跑。”她摸着浪花的头，声音有些闷，“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牛肉干？鸡肉条？还是那种狗狗饼干？算了，我每样都给你带一点，你自己选。”
浪花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苏小小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陆原，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陆原，我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
“第一，你要按时吃饭。不要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你现在比在海城的时候瘦了，虽然看起来精神了，但体重下降了不是好事。我看你冰箱里的东西虽然多，但都是鱼和蔬菜，蛋白质摄入不够。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带点牛肉和羊肉，冷冻的可以放很久。”
陆原点了点头：“记住了。”
“第二，你要注意安全。岛上就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汽艇的发动机要定期检查，浮潜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爬树摘椰子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摔下来。我把我的紧急联系人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你书桌的抽屉里，上面有我的电话、沈清雪的电话、叶倾城的电话、秦曼妮的电话，还有杰克和老汤姆的电话。你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打电话。”
陆原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好。”
“第三——”苏小小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努力保持着笑容，“你要记得，海城还有人在等你。不是等你回去，而是等你偶尔想起我们的时候，给我们发个消息，打个电话。哪怕只是一句‘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也开心。”
陆原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苏小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带着泪光，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亮：“好了，我说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再整理一下东西。”
陆原知道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廊。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苏小小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动。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说任何话。他知道，苏小小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脆弱。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晚饭后，五个人坐在门廊下，喝着椰子酒，聊着天。这是她们在岛上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楠迪机场，赶中午的航班回海城。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重，虽然大家都在努力维持轻松的氛围，但那种离别的情绪还是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秦曼妮喝了一口酒，然后说了一句：“陆原，下次你来海城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味道很不错。那家店的毛肚特别新鲜，鹅肠也很脆，锅底是正宗重庆味的，麻辣鲜香，你一定会喜欢。”
“好。”陆原说。
“还有，”秦曼妮补充道，“你要是敢偷偷回来不告诉我们，我就把你的岛炸了。”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那我就再说一遍。”秦曼妮理直气壮，“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要是敢偷偷回来不告诉我们，我就把你的岛炸了。你要是敢一年都不回海城一次，我也把你的岛炸了。你要是敢在岛上找女朋友不告诉我们，我还是把你的岛炸了。”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换个威胁方式？每次都炸岛，一点创意都没有。”
“那你来想一个有创意的。”
苏小小想了想，然后说：“你要是敢偷偷回来不告诉我们，我们就把你的吊床剪了。”
秦曼妮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这个好！剪吊床！比炸岛有创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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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微笑着看着她们两个斗嘴，然后转头对陆原说：“陆原，商会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清雪处理得很好，周明德也在帮忙。天盛那边有我们几个盯着，不会有问题的。你就在这里安心地过你的日子，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陆原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们。”
沈清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酒。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陆原注意到，她今晚的酒喝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平时她一杯椰子酒可以喝一个小时，今晚不到半小时已经喝了三杯。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但她依然坐得笔直，保持着惯有的姿态。
苏小小突然站起来，举起酒杯，大声说：“来，我们干一杯！祝陆原在岛上当咸鱼当得开心！祝我们回去之后事业顺利！祝大家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其他四个人都站起来，举起酒杯，五只杯子在空中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椰子酒在杯中晃动，映着门廊下的灯光，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干杯！”
五个人一饮而尽。苏小小喝完酒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陆原，笑了。那个笑容很灿烂，像是岛上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原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今天是她们离开的日子。五天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跟每一个人好好聊聊，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带她们去更多的地方。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四个人都已经起来了。她们站在门廊下，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整齐地排在门口。秦曼妮在跟浪花告别，蹲在地上，摸着浪花的头，嘴里念念有词。叶倾城在检查每个人的行李，确保没有东西遗漏。沈清雪站在一旁，看着远处的海面，表情平静。苏小小坐在门廊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翻看着这几天的照片。
吃过早饭后，陆原帮她们把行李搬到汽艇上。浪花也跟着，跑前跑后，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汽艇发动后，陆原扶着她们一个一个地上船。秦曼妮上船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差点踩进水里，陆原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站稳后，看了陆原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汽艇在海面上疾驰，溅起的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四个人坐在船上，都没有说话。苏小小坐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瓦努阿岛，眼神里带着不舍。秦曼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但屏幕是锁屏状态，她只是在做着无意义的动作。叶倾城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最后一次海风的吹拂。沈清雪坐在陆原旁边，看着前方的海面，表情平静。
到了马洛洛岛的码头，陆原把汽艇停稳，帮她们把行李拿下来。杰克已经安排了一艘快艇在码头等着，准备送她们去楠迪机场。快艇比陆原的汽艇大得多，船身雪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头优雅的海豚。
苏小小第一个走过来，站在陆原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海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有去整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然后她笑了，抬起手，朝他挥了挥。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熟人告别，但陆原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舍，看到了她嘴角微微的颤抖，看到了她眼眶中闪烁的泪光。
“陆原，保重。”她说。
“你也是。”
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快艇。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再次挥了挥手。她的手掌在空中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捕捉最后的记忆。然后她转过身，跳上了快艇，在座位上坐好，戴上墨镜，遮住了眼睛。
秦曼妮第二个走过来。她看着陆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然后转身走向快艇。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别忘了，半年一次。不然炸岛。”
陆原笑了：“记住了。”
叶倾城第三个走过来。她站在陆原面前，微笑着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平和。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转身走向快艇。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走得很从容，没有回头，但陆原看到她在登上快艇的那一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沈清雪最后一个走过来。她站在陆原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有去整理。她只是看着陆原，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释然，有祝福，还有一种陆原读不懂的东西。那种东西像是一种承诺，又像是一种告别。
“陆原。”她说。
“嗯？”
“好好过。”
“我会的。”
沈清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快艇。她没有回头，没有挥手，没有说再见。她只是大步走向快艇，跳上去，在座位上坐好，然后戴上墨镜，看着前方。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一如既往。
快艇发动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驶离码头。陆原站在码头上，看着快艇越来越远，看着它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上。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晒得他后背发烫，才转身走向汽艇。
浪花还蹲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尾巴耷拉着。陆原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她们走了。但她们说还会再来的。”
浪花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然后跟着他一起走上了汽艇。
陆原发动汽艇，调转方向，朝瓦努阿岛驶去。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他回头看了一眼海平线，快艇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蔚蓝的海面和白色的浪花。
他想起苏小小刚才挥手的样子。那个动作很简单，很随意，但陆原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告别的动作。那是一个承诺——她会再来的。她们都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