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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快送公子就医!(二更)
圣卿飘然落下,滚滚热浪涌向众人。
初时只是三伏暑热,渐渐热不可当,有如火炉锻铸。
众人见陈家洛虽拔出身子,可已经大落下风,心中无不震惊。
骆冰忍不住道:「大哥,圣卿兄弟这功夫,咋跟法术似的?」
文泰来苦笑一声,说道:「可不是!三哥现在还醉着呢!」
心砚道:「妈呀,竟然能把喝的酒传给他人,真是大开眼界!」他转头看向程灵素,」程姑娘,你师兄这是啥功夫,怎么会让人身软体僵,还能中风,更可燎发摧枯?」
众人都精神一振,细细听去,适才被李圣卿一人掀翻,心中恐惧之外多是钦佩,如今听到心砚发问,不由得大为好奇。
程灵素笑道:「这功夫叫做六经病气」。」
众人疑惑不解:「六经病气?这是什么?」
「六经,出自《伤寒杂病论》,以太阳丶阳明丶少阳丶太阴丶厥阴丶少阴为纲。」
那个白面书生接口说道。
程灵素淡淡道:「徐七爷好见地。」
「武诸葛」徐天宏拱手苦笑:「程姑娘,谬赞啦!」他说着,注视场中的道人,面露忧色,继续道,「李人仙之所以有如此神通,想必是通过掌力引动对手六经之气,使其失调,产生表里寒热虚实等不同病证。」
骆冰听了,忍不住说道:「也就是说,与圣卿兄弟相斗,便会不由自主地生病?」
「没错!」徐天宏深吸一口气,「天下最防不胜防的,便是生了病」。」
众人听得脸色发白,盯着那道人,心跳如雷。
但见他风姿潇洒,发丝随风轻动,举重若轻,好一派谪仙人的风范。
反观陈家洛,汗如雨落,须眉焦枯,整个人摇摇晃晃。
徐天宏看向文泰来,低声道:「四哥,你这霹雳掌,教得可真好啊!」
文泰来闻言没有回话,只是脸颊抖动了一下,似哭似笑。
忽听陈家洛痛呼一声,俊脸如刷血漆,两眼怒睁,缓缓坐倒。
众人看出不妙,纷纷抢上,扶住了他,可哪知一触之下,好似热油淋身,纷纷撒手大叫:「好烫!」
原来陈家洛还想提气再打,可体内骤生异状,一股热流悄然而生,流向何处,何处便即剧痛,一颗心突突乱跳,脉颤血凝。下一刻,猛吐出一口黑血,只觉心间每跳一下,周身力道便弱了几分,刹时四体虚麻,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即盘膝坐倒在地,浑身热气腾腾,仿佛刚从蒸笼里出来一般。
眼看陈家洛气息奄奄,文泰来叹息一声,眉间苍然尽显,转头看向圣卿。
「兄弟,你赢了!」
听了这话,众人无不变色,徐天宏的脸色苍白如纸,叫了声:「四哥!」
文泰来不为所动,此时陈家洛无力起身,无尘道长无颜再来,赵半山醉酒昏迷,他便是众人的主心骨。
圣卿长吸一口气,撤了内力,幽幽道:「四哥,你可知道了佛山之事缘由?」
文泰来沉默片刻,涩声道:「适才你嫂子与我说了。
圣卿点点头,环顾众人,声音不疾不徐:「那凤天南在佛山强占民田,诬人偷鹅,逼得锺四嫂剖子自证,三岁小儿肠中只有田螺,哪有半根鹅毛?子死母疯,这等惨事,就发生在佛山祖庙,血印石至今犹在。」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自光扫过众人:「其子奸污民女,活活压死人家怀中婴儿。那女子叫喜儿,如今还在岭南某处苟活,一辈子忘不了那天。」
红花会众人面色渐渐发白。
圣卿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些事,圆性知不知道?她知道!她亲耳听过,亲眼见过。可她还是选择救凤天南那渣滓!」
道人盯着文泰来,一字一顿:「四哥,天下人中我最敬你!你说这是侠义,还是助纣为虐?」
文泰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圣卿笑了笑,又道:「她母亲被凤天南强暴,含恨而终。她从小跟你们身边,是诸位红花会英雄」教她武功,盼她替母报仇。可圆性呢?仅是一眼,便认贼作父,原谅了那个渣滓!」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有侠士要杀凤天南,她拦;我要杀凤天南,她也拦。她口口声声说救凤天南三次」,可凤天南害人的时候,她为何不管?锺四嫂剖子的时候,她就看着?喜儿被糟蹋的时候,她又在何处?」
四下里鸦雀无声,仿佛溪水都静止了。
圣卿睥睨众人,冷笑道:「这等不分是非丶不辨善恶之人,我没杀她,便是因为她尚未作恶,更是因为三哥丶四哥的传艺之恩!」
圣卿冷声道:「这样的人,死便死了,那又如何?」说完,负手而立,不再言语。
红花会众人低下头去,有的握紧了拳头,有的咬着嘴唇,竟无一人开口反驳。
风吹过红花亭,亭外树叶沙沙作响。
文泰来长叹一声,掩面而退。
骆冰在一旁默默垂泪,徐天宏低头轻叹,心砚跑去侍候陈家洛。
这一刻,众人脸上火辣辣的,比挨了一掌还疼。
陈家洛在心砚搀扶下,缓缓起身,说道:「李掌门,这次是我们来的冒昧了,陈某自不量力,险些铸下大错!还请你放过众兄弟罢!」
圣卿冷笑一声:「李某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打你一掌,便教你缩阳十年!一则替香香公主出气,二则惩戒你有眼无珠,竟敢招惹我!」
「什么?」
陈家洛一愣,脸色刷地蜡黄,「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惨笑道:「好!打得好!」
文泰来一跺脚,怒道:「圣卿,你为何不顾体面,要阉了总舵主?」
此话一出,众人一静,骆冰也面色奇怪,悄悄看他一眼。
圣卿笑道:「我若想阉了他,只需以少阴病气」坏他肾阳便可,何须苦等十年?」说罢人影一晃,揽着程灵素,遽然消失在原地。
少刻,只听吟哦之声传来:「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声音渐渐远去,仿佛遥在天边。
众人听着远去的声音,再看着瘫倒在地的陈家洛,俱是怔怔站在原地。
忽听心砚大叫:「快送公子就医啊!」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扶起陈家洛就往镇子里跑。
徐天宏没有跟去,而是轻声问道:「四哥,镇上最好的大夫...」
文泰来道:「除了圣卿,不做第二人之想!」
骆冰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闹的!」
忽见余鱼同一拳打在亭子柱上,叫道:「此人活一日,我等便痛苦一日,难道上苍降下此人,只为羞辱众生么?」语气中满是不甘,又似有无尽的伤心失落。
近处几人不忍听闻,都默默向林外走去。
文泰来呆立许久,复嗟叹了一回,方失落魄地走了。
骆冰跟上,牵着他的手说道:「大哥,不要自责了。」
文泰来摇摇头,说道:「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横生枝节,最后惹得圣卿大怒,他未必会对总舵主下此重手。」
「圣卿兄弟不是没杀人么?」
「这可比杀人还狠,他是诛心呐!」
骆冰淡淡一笑,掠了掠鬓间发丝,幽幽道:「大哥,你要知道,这世上无论贤愚,均可劝做:惟天才之士,生来无与比俦,不可以我为你好」而乱其心。圣卿兄弟便是这个脾气,凡事都只好由着他。」
文泰来叹道:「圣卿狂态毕显,只怕天下都要毁在他手里了!」
这番话说得骆冰心烦意乱,只得把美好娇躯紧紧贴在他臂膀上,幽幽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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