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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木板响动。
柳如燕一步步走了下来，月白长裙垂在脚面。
她手里攥着那块刚买来的万载玄阴寒玉，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到“银铃旧人”四个字时，柳如燕抬眼看了看韩天立，却没有多嘴问半句。
随后她走到酒楼破碎的木窗前，放出一缕极细的神识，扫过街道两旁。
“方才送出传讯血符的人已经走了。”
“对面茶肆二楼空了，但街口多了三名生面孔，修为都在元婴后期。”
柳如燕转过身看着苏晨，语气平静。
“血符已经飞上天，赤血宗的行事作风，今晚绝不会罢休。”
苏晨神情发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赵峰吃了这么大的亏，今晚确实不会收手。”
柳如燕走到桌旁，看着这个还没看透局势的弟子。
“不是不会收手，是他做不了主了。”
“传讯血符送回去，来的会是赤血宗真正能做主的人。”
苏晨终于听懂了，不敢耽搁，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青绿色的联络玉符，当场捏碎。
玉符化作数道青光，穿过酒楼阵法飞向城北方向。
掌柜刚安排伙计搬着木板准备堵上墙洞，见状又默默停了手。
今晚这墙，恐怕堵早了。
韩天立看了掌柜一眼：“先别修。”
掌柜赶紧点头如捣蒜：“前辈说得对，省得修两遍。”
韩天立找了一张没碎的方桌坐下。
柳如燕坐在他对面，安静地闭目调息。
大堂里的其余食客早跑光了，伙计拿着扫帚躲在后厨根本不敢露头。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长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道强悍的气息跨过酒楼门槛。
领头的女子身形修长，外面套着一层薄薄的青纱。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青冥宗弟子。
那张脸生得极为精致，桃花眼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正是当年在银铃山脉被救下的覃秀艳。
如今的她已经跨入了化神后期，刚踏入大堂，体内便有无形气息向四周散出。
大堂内躲在远处的几名男修神情恍惚，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覃秀艳眉心青光浮现，立刻将外泄的鬼魅之力收回体内。
她的眸子穿过了碎木头，先看见了苏晨。
随后第一眼便落在了坐在桌边的韩天立身上。
只一眼，她脚步便猛地停在了原地。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下。
鬼魅之体对神魂气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即便韩天立换了衣衫，改了面容，那股沉稳浩瀚的混沌神魂却绝对做不得假。
那气机，她记了很多年。
银铃山脉的紫竹林，断成三截的右腿，还有那七滴没入经脉的灵液，她从未忘过。
韩天立也在打量她，心中惊讶。
对方拥有化神后期的修为，这个修炼速度连他都感到意外。
覃秀艳当年进入元婴秘境时，修为远在他之下。
如今再见，对方竟与他处在了同一境界。
他有混沌神鼎炼化资源，又经历天奇秘境四个月厮杀才走到今日。
覃秀艳能追上来，必然也有自己的大机缘。
不过韩天立没有探问，每个修士都有不愿示人的底牌。
覃秀艳放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最终也没有当众喊出他的真名。
她收回视线，随后快步走到苏晨身边，两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探查数息。
“胸骨伤了两根，经脉无损，火毒也已经散了大半。”
苏晨低声解释：“那位前辈给了我一枚六阶龙血复脉丹，护住了心脉。”
覃秀艳转过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她很快走到方桌前，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同辈礼。
“青冥宗覃秀艳，多谢韩道友出手。”
韩天立坐在椅子上，抬手虚扶。
“覃道友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隔着桌案，对话极为简单，并未提起半句当年之事。
但那声韩道友却让覃秀艳记起了蛇谷里那道杀穿毒潮的身影。
也记起了赤河石桥前，他一剑斩杀三名元婴巅峰的场面。
那时她便明白，韩天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如今，他已经能以化神后期修为当面击伤合体修士。
跟随覃秀艳而来的两名弟子也在暗中观察韩天立。
他们原以为师姐口中的银铃故人只是一名寻常散修。
如今看来，赤血宗的合体长老都被他一剑逼退，这哪里是寻常人物。
覃秀艳直起身子，目光很快注意到了坐在桌边的柳如燕。
她天生对特殊血脉极为敏锐，一眼看出了柳如燕体内的异样。
极寒的本源在经脉里乱窜，明显是刚受过重创，精血亏损严重。
“这位姑娘伤了心脉本源？”
柳如燕平淡地点了点头：“几日前动过手，休养一阵便好。”
覃秀艳取出一枚阵牌递了过去。
“我青冥宗在城北分到了一处宅院，后院有一口千年玄冰寒泉。”
“若是姑娘不嫌弃，可随我去驻地疗伤，寒泉能压住极寒反噬。”
柳如燕没有接阵牌，而是晃了晃手中那块泛着寒气的六阶万载玄阴寒玉。
“多谢覃道友好意。”
“韩天立已经为我买下寒玉，留在此地打坐数日即可平复，不便去贵宗叨扰。”
她说得客气坦然，界限也划得极清。
覃秀艳看了看韩天立，又看了看柳如燕手中的寒玉，便将阵牌收了回去。
“万载玄阴寒玉比那处寒泉好得多，是我多虑了。”
苏晨这时走上前，把先前赵峰在大堂里的狂妄言语学了一遍。
覃秀艳听到自己被称为靠男人保命的货色，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那双桃花眼里泛起森森寒意，手指骨节捏得发白，却没有当场动怒追人。
熟悉她的两名弟子却默默退开了一步。
覃师姐越安静，越说明这笔账已经死死记下了。
而覃秀艳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回丹田，转头看向韩天立。
“赤血宗这次来了七名参战弟子，其中四人是化神后期，两人化神巅峰。”
“领队之人名为付千山，是当年付远行的族兄。”
“此人骨龄刚过百岁不久，半个月前强行突破到了合体初期，修炼血海魔功。”
“他在百招之内生撕过一头六阶初期的荒原凶兽，手段残忍嗜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