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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谢征脸上，他翻了个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猛地坐了起来。
昨晚梦里全是林芷柔那双含着泪却又满是情愫的眼睛，以及那抹如雪般的白。
他自嘲地笑了笑，迅速穿好衣服下床。
客厅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赵慧芳正弯着腰在餐桌旁摆放碗筷。
“赶紧洗把脸吃饭，给你蒸了最爱吃的虾仁蛋羹。”她直起腰，看着谢征，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久违的母爱，让谢征眼睛一酸，“妈，辛苦了。”
吃过饭，他背起书包准备出门，赵慧芳紧走几步凑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塞进他手里。
“这钱你拿着，想吃什么自己买，别总去食堂凑合。”
“儿子，妈知道你现在压力大，又是补习又是立军令状的。其实咱们家也不指望你出人头地，只要你平平安安，考个一般的大学，妈就知足了。”
谢征心里暖烘烘的，同时有些无奈。
显然，杨蕊那个电话，让老母亲产生了某种误解，觉得自家儿子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自暴自弃或者心理失衡了。
谢征看着赵慧芳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中自语：“妈，这辈子我不仅要平安，我还要让你们大富大贵。”
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我没事，你别胡思乱想。这段时间我脑子开了窍，以前那些题现在看一眼就会。”
临出门时，他转过头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高考我一定会给你和我老爸一个惊喜，具体是什么惊喜，这次模考你们就知道了。”
赵慧芳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防盗门发出哐当一声。
联想到昨天杨蕊在电话里提到的“985”和“留宿补习”，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有些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坏了，我儿子的心理该不会真出问题了吧？这孩子以前虽然淘气，可从来不说这种大话啊！”
……
时光飞逝，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
对于谢征来说，这一周简直是脱胎换骨。
他不再和沈勇去偷看什么光碟，也不再去操场疯闹，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钉在座位上。
英语词汇量和语法结构，在旁人看来已经是某种不可理解的存在。
而语文，他几乎背下了所有高频考点的范文，用词精准，行文老练。
沈勇坐在谢征斜后方，看着谢征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纳纳自语。
“完了，征哥这是真疯了，连我叫他去吃炸串都不理，这还是那个带着我闯祸的征哥吗？”
……
第二次模考如约而至。
清晨的校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让人窒息的氛围。
学校拉起了横幅，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励志歌曲。
这次二模是全真模拟，从考场布置到监考力度，完全比照高考标准。
谢征走进校门口，看着那些步履匆匆、面色凝重的学生，嘴角划过一丝微妙的弧线。
这种压力，对于一个经历了商海沉浮、生死转瞬的中年灵魂来说，简直轻如鸿毛。
“征哥，你可得拉兄弟一把啊，待会要是方便，能不能……”李京凑到谢征身边，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祈求。
谢征拍了拍李京的肩膀，没好气道：“这次模考没人能帮你，自己凭本事考。”
“还有，沈勇，你那小动作收着点，监考老师不是吃素的。”
沈勇苦着脸问道：“征哥，你真不管我了？”
“管你大爷，好好考！”谢征笑骂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好巧不巧，他推开第三考场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杨建伟。
杨建伟此时正摆弄着手里的自动铅笔，见谢征走进来，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戏谑。
“哟，大天才来了？”
“谢征，咱们可是同一个考场，待会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甩在身后的，你拿什么赢我？”
瞧着杨建伟那副中二又自大的模样，谢征只觉得一阵尴尬。
那种由于对方过于幼稚而产生的羞耻感，让他脚趾差点把鞋底抠穿。
“杨建伟，你这废话比你那成绩单还长。”谢征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随着清脆的电铃声响起，第一场语文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监考老师表情严肃地拆开密封袋，试卷像白色的浪花一样迅速蔓延到每个考位。
以前的谢征，拿到语文试卷的第一反应是头大。
文言文像天书，阅读理解像解谜，作文更是憋不出几个屁来。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抓耳挠腮，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
但现在，谢征手上的笔却没有停下过。
他看了一眼文言文，脑海中自动翻译出了大意，那些曾经让他痛恨的“之乎者也”，此刻变得亲切无比。
“笔尖落在纸上的触感真不错。”谢征心中自语，下笔如有神助。
周围的考场里静得只能听到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的翻卷子声。
谢征专注地答着题，视觉里只有那一行行黑色的宋体字，听觉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韵律感。
坐在前面的杨建伟偶尔回头扫一眼，发现谢征竟然一直在写，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小子肯定是乱填的，语文这东西，写得快不代表对。”
……
电铃声再度响起，宣告着理综考场谢幕。
谢征把笔一扔，两只胳膊交叉叠在脑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种强度的考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就像是一场稍微费点神的游戏。
他心里默默盘算。
数学那张卷子最后两道大题虽然有点绕，但逻辑漏洞很明显，一百三十五分左右应该没跑了。
理综化学部分稍微有点生僻点，不过物理那是他的拿手好戏，估摸着两百二十左右。
这种成绩，在普通班那绝对是鹤立鸡群，哪怕是拿到林芷柔那个宏志班去，也够得着中上游的门槛。
“征哥，你这次英语考场怎么待了那么久？以往都是提前交卷，这次居然待到了最后。”
就在谢征站在走廊扶手边复盘的时候，沈勇和李京走了过来，俩人脸色比苦瓜还难看。
显然是被理综那密密麻麻的计算量给折磨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