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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雪地交心,战场相见(第1/2页)
“不、不是……”李景铭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没解手呢,刚才光顾着挑地方,结果就掉坑里了……”
士卒一听,先是瞪大了眼,随即“扑哧”一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我的亲娘哎,你这人咋跟个大姑娘似的!”士卒一把将他拉起来,连拖带拽地往帐篷外面背风的一个雪坎子走,“在这关外,解个手还挑啥风水宝地啊?快尿快尿,别真把尿脬憋炸了!”
李景铭堂堂大夏皇子,哪被人这么直白粗俗地调侃过,羞恼得一把推开他:“你才大姑娘!我……我这不是怕风大冻着吗!”
“冻个屁!大老爷们掏出来就尿,迎风尿三丈才是真汉子,害臊啥!”士卒咧嘴大笑,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松雪,精准地砸在李景铭的后背上。
“你还砸我?!”李景铭痛快地放完水,提上裤子,浑身一阵轻松。
他也不甘示弱,转身抓起一个雪球就朝那士卒砸了回去。
两人在雪地里你推我一把、我砸你一下,笑骂着滚作一团。
原本那点生疏和身份上的天然隔阂,在这场少年人没心没肺的打闹中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行了,别闹了,风太硬,赶紧回帐里!”
士卒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拉着李景铭重新钻回了那个简易的小帐篷。
坐定后,李景铭看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同龄人,赶紧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精致的牛皮酒囊递过去:“兄弟,你喝口这个暖暖身子。这是我从京……咳,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好酒,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热乎。”
士卒看着那酒囊,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却还是摆了摆手:“不喝了,我酒量不行。一会儿还要冲阵呢,喝多了手抖拉不开弓。再说少帅也说了,打仗之前绝对不能饮酒,军规可不许,犯不得。”
李景铭见状,又不甘心地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琥珀糖,一股脑塞过去:“那这糖总不犯军规了吧?你拿着!”
“不行不行,”士卒看着那几块晶莹剔透、里头还裹着金黄花瓣的糖块,眼睛亮了一下,却连连摆手,把糖推了回去,“这细致玩意儿一看就精贵得很,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兄弟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李景铭见他推辞,顿时急了,眼睛一瞪:“贵重啥?不过就是几块糖而已!比起你刚才送我的那双毡袜,这糖差得远了!你要是不要,那我可就把毡袜脱下来还你了啊!”
说着,李景铭作势就要去扒脚上的靴子。
“哎哎,别别别!快穿好,冻坏了咋整!”士卒赶紧拦住他,憨厚地挠了挠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油纸包,咧嘴笑道,“那……那就谢谢兄弟了,这细致玩意儿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说罢,他却没舍得往嘴里送,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油纸重新包好,直接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你不吃?”
“留给我姐吃。”士卒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她在大户人家当丫鬟,平时也吃不着这种精贵玩意儿。”
“我叫阿铭,你叫啥?”
“黑子。”
李景铭忍不住问:“你这么小,怎么就来当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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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妈早些年都让蛮子杀了,家里就剩我和我姐。”黑子的眼神暗了暗,声音有些发沉,“前阵子收成不好,连年战乱,实在活不下去了。我姐为了让我活命,把自己卖进了城里的大户人家当丫鬟,把卖身的钱全留给了我,让我吃饱饭,让我好好活下去。”
黑子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又亮起了光:“可我一个半大小子,总不能靠着姐姐卖身的钱活一辈子吧!我就跑来投了镇北军。少帅没嫌弃我底子薄收了我,还发了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呢!”
他拍了拍腰间,“那十两银子我都死死攥着没动。这回跟着少帅出关,我得多杀几个敌人,多立军功,再多攒点赏钱!等打完这仗,我就堂堂正正去把钱拍在桌上,把我姐赎回来,再给她在关内盖个大房子,绝不让她再伺候别人了!”
李景铭心头猛地一震,眼眶一下子热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少年,他用力捶了一下黑子的肩膀,眼神真挚:“我看你行!你懂这么多,身子骨又结实,跟着少帅一定能多立军功!”
看着黑子憨厚的模样,李景铭顺势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开口:“相识就是缘分,既然咱们成兄弟了,那你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赎人这事儿算我一个!”
“啊?”黑子愣住了,刚要摆手,“这哪成……”
“有什么不成的!”李景铭打断他,“少帅这次带咱们出关打仗,只要敢拼,军功肯定有的是!到时候咱们并肩子多杀几个草原蛮子,多挣些赏钱!要是你的不够,我的军功赏钱也分给你一半,保准能早点把咱姐赎出来!”
没等黑子说话,李景铭又亲热地凑近了些,顺口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咱姐在雁门关哪家当差呢?本名叫啥?等打完这仗,咱俩直接带上钱,一起上门去要人!”
黑子被他这一句自然而然的咱姐叫得心里发烫,眼底满是感动。他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也不再见外:“就在城东做皮货买卖的赵员外家。我姐叫麦穗……”
说到这儿,黑子撇了撇嘴,神色间透出几分底层人的别扭与无奈:“不过人家大户嫌咱们这名字土,不让叫。卖进去的当天,就随便给她指了个丫鬟名,叫什么春桃,我到现在都叫不惯。”
“城东赵家皮货行,麦穗,春桃……”李景铭在嘴里低声念叨了两遍,将这个名字和去处死死地刻在了心里,重重点头道,“行,我都记下了!”
两人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传令兵踏雪跑过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高亢的通传:“少帅有令——全军再休整两炷香!两炷香后立刻开拔,兵发秃鹫部!”
听到这动静,李景铭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一拍脑门:“糟了,我出来聊天时间太长了,要是一会儿少帅派人来找我,非得挨骂不可。兄弟,我得赶紧回去了!”
黑子也不留他,爽快地点点头,伸手在他胸口上锤了一拳:“行,你快回去吧,别挨了军规。咱们战场上见!”
“好,战场上见!”
李景铭冲黑子用力挥了挥手,转身钻出了那顶简易的小帐篷。
外头的暴风雪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但他却觉得胸腔里像揣了团火,连走在雪地里的脚步都变得格外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