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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天狼狩猎,神射争锋(第1/2页)
厚重的王帐帘布在身后轰然垂落,将帐内狂热的杀意与炭火的燥热彻底隔绝。
莫日根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背负着那把巨大的玄铁重弓,径直走向王庭后方的天狼卫驻地。
茫茫风雪中,二十多顶黑色穹顶毡帐犹如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这里驻扎着两千余名天狼卫,皆是在历年草原大比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拔尖人物,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凶悍猎手。
而在驻地最中央的千户大帐内,此刻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半扇肥羊正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一滴滴砸进火坑,激起满帐浓烈的焦香与膻味。
两名千户长和七八个百户长正围着火坑,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厚兽皮上,手里大口撕扯着羊腿,酒囊在人堆里传来抛去,混杂着粗野的笑声。
这场百年不遇的白灾里,外头许多部落的牧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荤腥。
冻死的牲口早就啃干净了,如今一天就指着一碗稀奶茶,泡几块干瘪的奶渣熬日子。
可在天狼卫的帐篷里,肥羊和烈酒从来没断过。
“嗤——”
左千户长乌勒图把磨得发亮的弯刀往矮桌上一插,抓起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上的油,骂骂咧咧道:“各部落的人马都在往王庭赶,就咱们天天窝在这儿啃羊腿。再这么闲下去,老子骨头都快长毛了!”
旁边一个脸上横着十字刀疤的百户长,拿匕首从架子上削下一大块滴油的羊肉,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笑道:“千户长急啥?大汗马上就要打雁门关了,这回可是憋足了劲儿的。到时候还能少了咱们的油水?”
“打大夏那帮软脚虾有啥嚼头?”乌勒图嗤了一声,“跟宰羊似的,一刀下去,溅出来的血都不热乎。”
“谁说不是呢。”一个年轻些的百户长往火坑里啐了口唾沫,舔着指头上的油,“窝在王庭这大半年,我是真想念以前在雪原上追着人头跑的日子。那种三天三夜死咬着猎物不放,最后一箭从后脑勺钉进去的滋味……啧啧,比喝烈酒还痛快。”
这话一出,帐里几个人都不吭声了,只是眼神里慢慢透出些狼一样的东西。
坐在上首的右千户长阿勒坦年纪大些,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才慢悠悠开口:“行了,想见血,就少灌两口马尿。真到了外头雪原上,醉醺醺的狼,可活不过一个晚上。”
“唰——”
厚重的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风雪卷了进来。
莫日根高大精悍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踏进帐中。
帐里的笑骂声一下子矮了下去。
刀疤百户长下意识把手里的酒囊往身后藏了藏,年轻的百户长往边上挪了挪屁股,把火坑边最暖和的位置让了出来。
乌勒图倒是没起身,只是咧开嘴,拍了拍身旁的兽皮:“大统领来得正巧!新宰的羊羔子,刚烤冒油,快过来撕两块垫垫肚子!”
莫日根没坐。
他走到火坑前,伸手从烤架上撕下一块还带着血丝的羊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帐里谁也没说话,只听得见炭火噼啪和他咀嚼的声音。
咽下那口肉,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把酒都收了。来活儿了。”
乌勒图眼睛一亮,一把拔起桌上的弯刀:“啥大活儿?大汗终于让咱们去收拾呼延豹那帮残兵了?图门那个废物点心,被赤鲁一条丧家犬溜了两个月,连根毛都没逮着。”
“不是赤鲁。”莫日根淡淡道,“对付他,还用不着天狼卫出马。”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油渍:“昨儿夜里,秃鹫部的乌力罕在自家大帐里,被人把脑袋割了。帐外守着的八个死士,连个响都没放就全交代了。还不止这一处,黑石、铁牙、灰熊十几个部落,一夜之间,烧粮的烧粮,毒马的毒马。”
帐里一下子静了。
刀疤百户长嚼肉的动作停住了。
阿勒坦眯起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能在雪夜里无声无息摸掉那么多精锐暗哨,甚至潜入首领大帐斩首……这种活儿,他们天狼卫自己也干过。所以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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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这事的人,在乌力罕尸体边上留了块牌子。”莫日根顿了顿,“阎王殿。”
“阎王殿?!”
乌勒图缓缓咧开嘴,笑了。
“哈……这可有点意思了。”
他把弯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独眼里的光亮得吓人:“就是几个月前在关外,顶着三千铁甲把呼延豹活活挑了的那帮中原恶鬼?”
“就是他们。”
“早就听说这帮人的邪门了,可惜一直没碰上。”刀疤百户长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腿往火坑里一扔,搓了搓手上的油,脸上的刀疤跟着肌肉一起抽动,“老子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跟他们过过招了呢。”
帐里的百户长们一个个直起了腰。
刚才还在嚷嚷着骨头长毛的一群人,此刻眼睛里全都放着光,那是猎人在雪地里闻到了顶级猎物的气味才会有的光。
莫日根没理会他们的兴奋,直接下达了战术部署:“乌勒图,你手底下那一千人,跟我走。”
“是!”乌勒图一拳砸在胸口。
阿勒坦抬起头:“大统领,那我呢?”
“你留下。”莫日根看了他一眼,声音沉肃,“咱们抽走一半人,剩下的一半交给你。大汗中军的防卫不能空。虽然大汗不惧这些中原刺客,但阏氏和几位王子的安全必须有绝对的保证,不能给那帮耗子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你要记住,保护大汗和王庭家眷,才是咱们天狼卫最要紧的任务,绝不能有半点怠慢!”
听闻此言,阿勒坦神色一凛,原本那点没能出战的不甘瞬间收敛,郑重地一捶胸口:“大统领放心,有我在,一只中原耗子也别想摸进王庭!”
莫日根微微点头,算是将王庭的安危彻底托付给了他。
交代完后方,他这才转过身,宽厚的手掌习惯性地搭上背后那张玄铁重弓,拇指在冰冷的弓背上缓缓摩挲着,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这回,我也去。”他忽然补了一句。
乌勒图一愣:“大统领亲自下场?”
莫日根没看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弓弦。
“巴图从关外逃回来那阵,疯疯癫癫的,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一个女人。”他声音很平,“说镇北军当时有一个拿弓箭的女将军,隔着老远一箭一个,专挑领头的射。呼延豹手底下好几个千夫长,都是这么没的。”
帐里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事他们也听过,当时只当是巴图吓破了胆,满嘴胡言乱语。
“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在胡说。”莫日根的手指在冰冷的弓背上缓缓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但细想下来,如果能在乱军之中,隔着重重护卫一箭钉死领兵的将领,这绝不是寻常好手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微光。
“我觉得有意思,就派了几个擅长潜伏的探子,秘密潜入雁门关打听了一下。”莫日根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打听出来的结果是——这女人名叫韩月,是萧家的六少夫人,也是这支阎王殿的副统领。更要紧的是,她是一名宗师级的神射手。”
此话一出,帐里彻底安静了。
几名千户和百户脸上的神情都僵住了。宗师级的神射手在草原上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样的人物,往往能在两军对阵时于乱军中轻易取下主将首级,成为拨动战争天平的最致命变数。
莫日根没有再说话,但他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里,却慢慢透出一股极度危险的锐意。
那是一个顶尖猎手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在雪原上嗅到同类气息时才会有的亢奋。
“萧尘这回把人撒进草原,她多半也跟来了。”
“我在草原上拉了二十年弓,还没碰上一个能让我拉满弦的。”
他顿了顿。
“希望她别让我太让我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