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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生死符(第1/2页)
杜哲看在眼里，漠然置之，半分理会之兴致也无。
童葵却看不过去，他是国师门下记名弟子，这国师府便是师尊的地界，容不得旁人在此另立坛场，张扬他家道法。
他久在大内当差，修习宫中秘传道家心法，沉敛扎实，见林灵素虚夸排场，亦是心生厌恶。
童葵径直寻到林灵素，提出印证修为高下。
二人说好，不比符咒祷祝，不比辩经谈道，只以自身修为相较。
林灵素一口应下，笃定自家雷法乃天授秘术，寻常修士万万不能匹敌。
可他这套神霄雷法，本依托天地阴阳云雨之气，有天生桎梏。
若无阴云聚顶，水汽蒸腾，便引不动雷霆。
晴空万里之时，任凭他踏罡步斗、掐诀念咒，也唤不出雷火，如同巧妇无米，本事无法施展。
童葵早听闻神霄雷法的根由，特意择了一个日头灼人的正午，赤日高悬，万里无云，连薄云都寻不得见，就在地坪之上相较。
林灵素踏起雷步，掐指诀法翻飞，口中诵动雷章，几番施为，周遭只有热风卷着浮土，不闻雷音。
他越急，法越不灵。
童葵见他无计可施，便运内息出手，暴射数百枚圆头木针。
不消多时，林灵素便撑不住，收了法诀，颓然立在烈日之下。
这一场比试，他输得干干净净，连国师记名弟子都比不过，又怎有脸再寻托词。
林灵素败在童葵手下后，再不提登坛讲道、雷部宗主那一套说辞。
每日只拣府里零碎差事做，收敛锋芒。
他那一身雷法的根柢，以及那张万法归心图，也因此留在了国师府。
这套神霄雷法原分内外两炼。
外炼召引天雷，须借云气阴晦，仰仗天时，牵绊极重，受制于天地阴晴。
内炼归心百脉，只于自身神魂气机下手，是雷法里最见底蕴的秘传，凝在万法归心图卷上。
那日比试收场，童葵看得分明：林灵素虽受制于天时，败的是外炼雷法，可这内炼的根骨，确有独到之处。
童葵不挟胜场之威，只平和开口，求借万法归心图一观。
林灵素新败，已知国师府并非他能肆意逞能的地方，料想这图留着也再无登台阐扬的机会，便应允了。
童葵本就修得大内秘传道家心法，重内守、凝神魂，和图中内炼归心的义理脉络多有相通。
他得了图，闭门在屋中埋首研读，三日三夜不曾踏出房门。
待到推门而出时，第一时间便去找李沧海。
李沧海是府内少数将逍遥派诸般武学修出精要、能触到内里气机之人。
逍遥派功法背其经过数年精炼后，得以精进至擅于引气、控神，与万法归心图上的心法有不少可融之处。
二人遂寻一处静室闭门对参，日夜互证琢磨，足足耗去两月光景，从中衍化出新的门道。
再出来，逍遥派便新添一本秘籍。
童葵原先惯用银针，以天山折梅手激发，迅疾刁钻。
可银针终是外物，针尽便无手段。
万法归心图则为他指向了另一条路：内息可聚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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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葵以天山六阳掌运功，寒气在掌心汇聚，盛夏也能凝出薄冰。
冰片弹出，打入人身穴道，遇热消融，寒劲散入经脉。
中者浑身如万蚁噬骨，苦楚难禁，唯有天山六阳掌之阳和内力可解。
李沧海为这一式定名：生死符。
童葵后又继续打磨，将大内藏书翻遍，熟习配药、制毒、研究制衡的门道。
终配出可压生死符一年之解药，一年期满，符劲复起，仍要再服。
李沧海不解：“既有生死符，何苦再配解药？多此一举。”
童葵道：“国师门人众多。心思必杂，难免异念。有符，有解，方能稳妥约束。”
李沧海想起童葵出身，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套心思，自然是童葵自皇家内里学来。
帝王驭下，恩威相济，恩与柄，皆握在上位之手。
他只是换了个法子，道理无二。
研发生死符时，另有一桩意外之喜。
凝冰原需有水，若掌心无水，内劲仍可聚凝。
童葵指导虎豹骑诸将习武时，曾不慎捉住呼延灼脉门，内息顺着脉道探入，竟抽走对方三成内劲，融入己身。
呼延灼当场瘫软，卧了半月方能起身，之后再不敢与童葵对练。
发现这桩异事后，童葵沉心反复试练。
只用半年之期，便将这套抽夺内劲的法门，自生死符里拆分出来，独成一门内功。
杜哲阅过，赐名：北冥神功——取北冥鲲鹏吞吐天地之意。
至此，被杜哲凭空编出的逍遥派，便有了天山六阳掌、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五门基础武学，记于国师府武库上。
童葵还曾谏言国师，将自己一手弹针之术，一并归入逍遥派武库。
杜哲婉拒：“你之功法路数，过于阳刚霸道，需宦官之身方可阴阳相抵。逍遥派并无往这个方向衍化之筹算。”
为此，童葵低落了许久，只是国师待他，与武松，岳飞两位亲传弟子并无差别，传功也罢，资源也罢，一视同仁，终是释怀。
如今国师府内，能把逍遥派五门武学尽数修成的，合计五人：李沧海、武松、岳飞、童葵、周侗。
周侗之女周清浣也曾跟着学。她年纪尚幼，学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学得些皮毛。
杜哲已经研究明白了，自身躯体经由系统重塑，肌理密度过高，浑身上下，已无存纳丹田气海之地。
他索性认了，只凭肉身催动逍遥派功夫，出手直来直往，霸道无回，皆是穿透性真伤。
值得一提的是，杜哲修不出内功，反倒落得一桩不算好处的好处。
那便是北冥神功对他全然无用，无内劲可吸，敌方近身，还要冒着被真伤的风险。
国师府马场，杜哲思绪回落，言说正事：“本座听闻，早先官家赐了你一把好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林灵素颇感意外：
“确有此物。昔年贫道在宫中登坛行雷法、祷雨禳灾，便是持此剑踏罡布诀，以它为雷法之信物，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