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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衣锦还乡(第1/2页)
曼城教练组下榻的酒店会议室里，曼奇尼和助手们正在看训练录像。
画面里，顾狂歌在分组对抗中拿球，转身，一脚直塞，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中间穿过去，精确地找到前插的米尔纳。米尔纳甚至不需要调整步点，直接起脚传中，巴里在门前把球顶进。
曼奇尼按了暂停。
“这是第几次了？”
助手翻了翻记录：“今天上午训练，他给队友创造了十一次射门机会。其中七次是绝对机会。队友只需要跑到位，球就会到脚下。”
曼奇尼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顾狂歌的位置。
“你看他的跑位。”曼奇尼指着画面，“他回撤到中场拿球，莱斯科特跟出来。他转身摆脱，莱斯科特就丢了位置。然后他带球推进，吸引两个防守球员，再分边。整个过程，他做了三个选择，每一个都对。”
“先生，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比我想的还好。”曼奇尼关掉录像，“我本来以为他需要适应英超的节奏，需要时间融入球队。现在看来，根本不用。他在多特蒙德踢了两年欧冠，跟皇马、巴萨、切尔西都交过手。英超的强度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助手犹豫了一下：“那特维斯那边……”
曼奇尼摆了摆手：“回头再说。现在先把战术框架搭起来。顾狂歌在中前场的活动范围很大，我们需要在他周围配几个能跑的中场。亚亚图雷占一个位置，另一个我还在想。要能跑、能接应、能防守，最好还有一脚出球。”
“市场上这样的人不多。”
“所以才要趁早找。”曼奇尼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画了几个圈，“顾狂歌是这个。”他在最上面画了个大圈，“所有人都围绕他来跑。他能传，能带，能射。你给他空间，他就把球送到最危险的地方。你贴身逼他，他就过你。你包夹，他就分球。这样的球员，我执教这么多年，只见过一个。”
“谁？”
“齐达内。”曼奇尼说，“当然，顾狂歌比齐达内快。射门也更强。”
助手瞪大了眼睛。曼奇尼不是个喜欢吹球员的教练。他在国米带过伊布、带过维埃里，在曼城带过特维斯、带过巴洛特利。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没几个。
训练场上，顾狂歌正在和孔帕尼、莱斯科特玩抢圈。
三对一。顾狂歌、大卫·席尔瓦、米尔纳，三个人在圈里，莱斯科特负责抢。顾狂歌接球之前先看了一眼莱斯科特的位置，球到脚下，他用外脚背轻轻一拨，球从莱斯科特两腿之间钻过去，回到大卫·席尔瓦脚下。
莱斯科特回过头，一脸无奈。
“再来再来。”
第二轮，顾狂歌拿球，莱斯科特学乖了，没有扑得太猛，侧身站着，防他穿裆。顾狂歌看他站稳了，抬脚做了个传球的假动作，莱斯科特重心一偏，顾狂歌立刻变向，从另一侧带球走了。
莱斯科特站在原地，扭头看着顾狂歌的背影，摊了摊手：“这怎么抢？”
孔帕尼在场边笑出了声：“你抢不到的，别想了。”
莱斯科特走过来，擦了把汗：“我踢了这么多年球，见过快的、见过壮的、见过技术好的，没见过他这样的。你明明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但他做得太快了，你反应跟不上。”
“这就是世界级。”孔帕尼说，“我以前在汉堡跟范德法特踢过，在曼城跟大卫·席尔瓦踢过，他们都是顶级中场。但顾狂歌比他们还高一档。你看他今天训练，踢前腰能组织，顶到锋线能进球。莱斯科特，你刚才被他过了几次？”
“别问了。”莱斯科特摆手。
“我数了，四次。一次穿裆，一次变向，一次人球分过，还有一次他直接用速度硬吃你。四种方式，四种。你说怎么防？”
莱斯科特想了想：“防不住。除非犯规。”
“所以我说，新赛季有意思了。”孔帕尼看着场上正在跟大卫·席尔瓦说笑的顾狂歌，“有了他，咱们的进攻至少提升两个档次。以前我们打不开局面的时候，只能靠大卫一个人想办法。现在多了一个，而且这个比大卫还能突。”
“那防守呢？他回不回来？”
“回来。我今天看了，他丢球之后反抢很积极。曼奇尼先生喜欢这种。”
训练结束之后，曼奇尼把全队叫到一起。
“明天晚上，第一场热身赛，对厂州恒太。我不需要多说什么，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曼奇尼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顾狂歌身上，“顾，明天是你第一次在夏国踢比赛。有什么想说的？”
顾狂歌想了一下：“没有。正常踢。”
“行。正常踢。”曼奇尼拍了拍手，“散了吧。明天下午出发，晚上比赛。”
球员们往更衣室走。孔帕尼跟顾狂歌并排。
“明天的对手，你熟吗？”
“熟。”顾狂歌说，“恒太的前身是穗城队。我小时候在穗城长大，看过他们的比赛。”
“那你明天算是回乡作战？”
顾狂歌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他没有多说，但心里确实有些想法。
顾狂歌小时候在穗城生活过几年，那时候穗城队还在中甲，主场越秀山体育场离家不远。他跟着邻居家的大人去看过几场比赛，坐在看台上，看着场上那些球员踢球，觉得他们很了不起。后来他去了欧洲，一路踢到多特蒙德、踢到欧冠冠军，穗城队也变了，变成了恒太，搬到了天河体育场，成了中超冠军。
顾狂歌功成名就之后，第一次在祖国的土地上踢正式比赛，就是在天河体育场，就是对这个他小时候看过的球队。
古人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顾狂歌以前觉得这话矫情。现在他觉得，有点道理。他要在祖国球迷面前踢一场好球。不为了证明什么，就是想让他们看看，当年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那个小孩，现在踢成什么样了。
赛前发布会上，粤省媒体来了不少。一个记者问：“顾狂歌，你对恒太队怎么看？”
顾狂歌的回答很客气：“恒太是一支很强的球队。他们这几年投入很大，引进了很多好球员，拿中超冠军实至名归。许老板搞足球的决心和力度，国内少见。明天比赛肯定不容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粤省记者们很满意，第二天报纸上的标题全是好话：“顾狂歌盛赞恒太：中超冠军实至名归”“游子归乡，顾狂歌天河首秀”“夏国足球英雄回家”。
恒太那边，也有人不高兴。
张昊坐在更衣室里，刷着手机。微博评论区又有人留言：“张昊，明天顾狂歌来了，你怕不怕又被人家打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几年前那场青年队比赛之后，张昊的微博底下隔三差五就有人提顾狂歌。开始他还会回两句，后来索性不看了。但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掉。
张昊把手机往柜子里一扔，脸色不好看。旁边的队友看了一眼，没敢搭话。
另一边，高林坐在角落里，也在看手机。
高林是恒太的主力中锋，也是国家队的主力中锋。身高体壮，头球好，是国内稀缺的传统中锋。这几年国家队打东南亚球队，高林的进球不少，地位还算稳。
但最近，顾狂歌进国家队的消息越传越凶。网上有人分析：顾狂歌要是回来，国家队中锋位置肯定是他的。高林怎么办？给顾狂歌打替补？还是挪到边路去？
高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欧冠冠军、欧冠决赛进四个球的人，跟他竞争同一个位置。这怎么争？没得争。
理智上，高林清楚这不是顾狂歌的问题。顾狂歌跟他无冤无仇，也没说过要抢他的位置。但看到媒体铺天盖地吹捧顾狂歌，看到球迷嚷嚷着“让顾狂歌进国家队”，高林心里还是不舒服。
人都是这样，饭碗快被人端走的时候，没几个能心平气和。
队友凑过来：“高哥，明天的比赛，你上不上？”
“上。热身赛，曼奇尼那边也要看阵容，肯定得让我打一会儿。”
“那你跟顾狂歌对位吗？”
高林皱了皱眉：“他是前锋，我是中锋。对什么位？”
“我是说，你们都是中锋，媒体肯定要比。”
高林没接话，低头系鞋带。系了两下，系不进去，又把鞋带松开重新系。
其实媒体怎么比，他心里有数。比不过。欧冠冠军和欧冠决赛四个球，这些硬指标往那一摆，他拿什么比？中超冠军？足协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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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说回来，顾狂歌回国家队这事，也不是板上钉钉。足总那边一直没松口。只要足总不点头，顾狂歌就进不来。高林想到这里，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但他也明白，这种舒服长不了。舆论这么吵下去，足总迟早扛不住。
到时候怎么办？高林不想了，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
与此同时，天河体育场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粤省体育台提前两个小时开始直播。现场记者站在体育场门口，背后是密密麻麻的人流。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在厂州天河体育场为您现场直播。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体育场周围已经人山人海。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全是穿着蓝色球衣的球迷。曼城10号，顾狂歌的球衣，到处都是。”
镜头扫过去，确实满眼都是蓝色。曼城的浅蓝色，中间夹着一些红色的恒太球衣和夏国国家队的红色球衣。有一面大旗在人群里特别显眼，上面印着顾狂歌的头像，旁边写着四个大字：“游子归乡”。
记者自己身上也穿了一件曼城10号球衣。
旁边另一个台的记者看见了，笑着调侃：“你这不是公器私用吗？”
“什么公器私用？我今天就是曼城球迷。”他拍了拍胸前的球衣，“顾狂歌第一次在国内踢球，我不穿他的球衣，穿谁的？”
“你不怕恒太球迷骂你？”
“骂就骂呗。恒太球迷也得承认，顾狂歌是夏国足球的骄傲。你今天在场上找一个比顾狂歌强的出来？”
旁边没声了。
天河体育场能坐八万人。这场比赛只开放了五万张票，早早售罄。最低票价两百元，最高三千元，在夏国足球商业赛里算贵的。但球迷不在乎。黄牛手里的票翻了一倍，照样有人买。
一个中年球迷站在体育场门口，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求票，任何位置，价格好商量。”他穿着曼城的蓝色球衣，看起来四十多岁。
记者走过去采访他：“大哥，您从哪儿来的？”
“从佛山过来的。早上就出门了，坐了两个小时地铁。”
“没买到票？”
“没。网上抢的时候慢了。后来找黄牛，价格太离谱，没舍得。我就站这儿等，看有没有人退票。”
“两百块的最低票价您觉得贵吗？”
“贵是贵。但这是顾狂歌第一次在国内踢球啊。他在多特蒙德拿欧冠，我看了直播，晚上激动得没睡着。咱们夏国人，什么时候出过这种级别的球星？花两百块钱看他踢一场球，值。”
旁边几个球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接话。
“我从鹏城来的。”
“我从东莞来的。”
“我们厂里今天调休，专门让我来看球。”
“老板也是球迷？”
“老板是恒太球迷。他说了，今天谁请假都行，只要能到现场看顾狂歌。”
记者又采访了一位穿着恒太红色球衣的球迷。
“您支持恒太，那怎么看顾狂歌？”
“顾狂歌是我们夏国人啊。他在欧洲踢得好，我脸上也有光。今天我希望恒太赢，但我更想看顾狂歌进球。最好恒太赢，顾狂歌也进球，大家都高兴。”
“那要是只能选一个呢？”
“那我选顾狂歌进球。恒太输一场热身赛没事，顾狂歌在祖国球迷面前踢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这段采访后来被放到了网上，评论点赞最高的是一条：“这球迷格局大了。”
珠三角地区是国内最早转播英超的地方。九十年代，粤省体育台就开始放英超比赛了。所以这里的球迷对英超的熟悉程度，比国内其他地方都高。曼联、利物浦、阿森纳，在珠三角都有大量死忠。
但曼城不一样。曼城以前的成绩不够看，在夏国没什么球迷基础。可顾狂歌一来，情况变了。很多原本不看英超的人，开始关注曼城。原本是曼联球迷、利物浦球迷的，也成了曼城的第二主队。
一个穿着曼联球衣的球迷站在人群里，有点格格不入。记者走过去问：“你是曼联球迷？”
“对。十二年了。”
“那今天怎么来了？”
“看顾狂歌啊。我是曼联球迷，但我也是夏国人。顾狂歌在英超踢球，我当然希望他踢好。而且说实话，曼城有了他，英超好看了。以前曼城跟曼联打，没什么悬念。现在不一样了，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曼联打不过曼城了。”他笑了笑，“但话说回来，要是顾狂歌能把曼城带到英超冠军，那也挺了不起的。我虽然不喜欢曼城，但我佩服顾狂歌。”
“你觉得今天会是什么比分？”
“恒太赢不了。少输当赢。我猜三比零，顾狂歌进两个。”
赛前一个小时，曼城队的大巴到了。
球迷们挤在通道两侧，手机举得跟树林一样。大巴开过来的时候，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喊声：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大巴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见里面。但球迷不在乎，他们就是喊。
大巴停稳，球员们陆续下车。顾狂歌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曼城正装，白色衬衫，短发干净利落。一下车，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球迷的尖叫声大得能掀翻屋顶。
顾狂歌抬起手，朝两侧的球迷挥了挥。
一个女孩举着他在多特蒙德时期的球衣，站在第一排，边跳边喊：“顾狂歌，今天进一个！”
顾狂歌朝她点了点头。
走进通道的时候，孔帕尼凑过来：“这阵势，比英超客场还猛。”
“在国内踢球，就这样。”顾狂歌语气很平，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确实有些兴奋。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单纯地想在自己的土地上踢一场好球。让那些看着他长大的邻居、那些在他微博底下留言的球迷、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普通人，亲眼看看他在球场上是什么样子。
恒太那边，球员们已经在更衣室里准备好了。
张昊换好球衣，正在系鞋带。主教练李章洙站在战术板前面，给全队讲最后的安排。
“顾狂歌的活动范围很大，不要给他空间。高林，你顶在最前面，不用回来防守。张昊，你盯他，他回撤你就跟，他前插你就退。不要轻易出脚。”
张昊点了点头，没说话。
高林坐在旁边，听教练提到自己的名字，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
李章洙看了看表：“准备出场。”
球员们站起来，往通道口走。张昊排在队伍中间，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外面五万人里头，至少有一半是来看顾狂歌的。他也知道，今天这场比赛，防不好顾狂歌，赛后他一个人扛所有骂声。
但他没得选。只能上。
通道里，两支球队碰上了。
顾狂歌站在曼城队伍靠前的位置，看见恒太的人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在张昊脸上停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各自移开。
高林走在张昊后面，跟顾狂歌的距离很近。他看了顾狂歌一眼，顾狂歌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说话。
顾狂歌从高林的眼神里读出了点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里面夹着不情愿的认可，还有一点不安。
顾狂歌没多想，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球场里走。
球员通道外面，五万人的欢呼声涌了进来。粤省体育台的解说员已经在直播席上开始工作了。
“观众朋友们，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曼城对阵厂州恒太！顾狂歌身披曼城10号球衣，第一次在祖国球迷面前亮相！这是夏国足球历史上值得记住的一刻！”
顾狂歌迈出通道口，阳光照在脸上。
看台上，五万面旗帜、五万部手机、五万张脸，齐刷刷转向他。
顾狂歌抬起右手，轻轻拍了一下胸口上的曼城队徽。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声浪扑面而来，比在机场那次还要大。顾狂歌深吸了一口气，跑进球场。
比赛，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