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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今日没有穿那洗的发白的太监服，而是着了一件灰色的粗布常衫，更合身一些，衬得他挺拔瘦削。
他站在小径尽头，被头顶竹叶掩映着，阳光在他那俊美沉郁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显得眉目深邃，像一幅画一样。
姜嘉芙咽了咽喉咙。
“说罢，什么事。”
谢烬眉目平静，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从怀中掏出一方叠的严严实实的帕子。
他袖口粗糙，衣衫半旧，但是那方帕子却是干干净净簇新的，和袖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打开来，里头赫然躺着一枚殷红剔透的红玉耳坠。
谢烬温和开口：
“奴才是来还公主掉落的耳坠的。”
姜嘉芙心口一跳，下意识抬手拂耳朵。
这才想起来今日戴着的不是那一对。
那天从马场回去之后，她心烦意乱，连蕊珠帮她卸钗环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这耳坠怎么掉了一只”都没有在意。
原来是让谢烬捡去了。
她不自在地放下手，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这耳坠对我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还还回来做什么？自去拿了，卖钱或者留着都好。”
这宫里少不得有贵人们掉落的钗环珍宝，只要不是特别贵重的，被下人私藏了或拿去卖了的，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特意还回来......也就罢了。
交给下人或者让人转交都行。
还非要亲手还给她，这就有点......
她心口跳了跳。
谢烬却一挑眉。
“公主的意思是送给奴才了？”
姜嘉芙一怔。
“谁，谁说是那个意思了？只你不是说了吗？要和我保持距离，那何必走这一趟？”
谢烬原本黑沉沉的眸子亮了亮，看着姜嘉芙的目光更加专注，唇角还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公主是因为这句话在生气？”
姜嘉芙不自在地撇开眼。
“本宫......犯得着和你一个奴才生气？”
谢烬唇角的笑意却再也压制不住。
“这话是奴才说的有歧义，奴才是为了公主好，怕公主总帮着奴才，被别人看见了说闲话。”
姜嘉芙心口一松，多日以来的那种不忿开始渐渐消散。
声音也软了下来。
“哦，所以我不是没再帮着你了么？”
谢烬直直将她看着。
“公主没有明面上帮着奴才，却私下纵着奴才对程女官动手，还打通了太后那边的关节，甚至敲打了房总管。”
这......
这些他竟然全都知道！
姜嘉芙顿时觉得脸颊发烫，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半晌才蹦出来一句：
“程拂雪背叛我，我纵着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你少自作多情！”
谢烬轻笑一声，软声应道：
“好。”
他说完之后，上前一步，拾起姜嘉芙的手腕，将那耳坠放在了姜嘉芙的手心里。
这动作不过是一瞬，谢烬转而就放开了姜嘉芙的手。
但是他那略短了一寸的袖子还是随着这动作上滑，露出了里面斑驳纵横的鞭痕。
姜嘉芙心口一滞。
“你......”
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
“这，这伤痕都是他们打的吗？”
谢烬才发现似的，将袖子往下一撸，挡住那些伤痕。
“没事，公主无需关心。”
他后退一步。
“公主，奴才需得回去上值了，就不耽误公主了。”
姜嘉芙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他如今不容易，点点头。
谢烬又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男人拐过皇宫长长的宫道，走得都是僻静无人的小路，一路回了驯马所，却没有回自己的值房。
而是绕去了后山林子里，蹲在溪水边，撩开自己的袖口。
只见那斑驳纵横的伤痕只延伸到小臂，再往上就没有了，上臂的皮肤光洁有力，没有半点痕迹。
谢烬撩了溪水在小臂上，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一只小瓷瓶，洒在胳膊上，就着溪水搓了搓，那鞭痕便奇迹般地被洗掉了！
那根本就不是鞭痕，而是用了特殊材料敷上去的！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啧啧，主子你说你何必多此一举？没有挨打偏偏做出一副挨了打的样子，让好多人嘲笑。”
谢烬却丝毫不慌，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懂什么？”
那黑衣人摇摇头，表示不解，遂换了个话题。
“主子，您让我去查的最近公主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或者和陛下发生什么龃龉，属下去查了，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啊，还要继续查吗？”
谢烬摇摇头。
“不用查了。”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或者说，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谢烬一边往前走一边问沐霖，“让你去找无相子的踪迹，有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