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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妈也端着茶杯,在一旁没好气地补了一刀:「这帮小年轻,成天抱着个破手机吃人血馒头!」
「林老板这铺子后厨乾净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们良心全让狗给吃了,连门都没跨进来过,就跟着外头那些流氓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坐在圆桌对面的联防队老王喝了一大口热水,身上彻底暖和了过来,放下杯子看着两个青年,也是摇头叹了口气:
「网上的鬼话你们也全信?」
「我们在这一片巡逻执勤,金街十几家商户,林老板这儿的卫生和消防评级天天都是全所的免检标杆!」
老王拍了拍桌子,语气严肃得很:
「早晨那个带头闹事的赵三儿,是个进过三回拘留所的碰瓷老油条。」
「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为了那点点击量,还准备跟着那种下作胚子后头起哄架秧子,你们差点成了刑事案的共犯,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糊涂?!」
听到「刑事共犯」这四个字,两个青年吓得浑身猛地一抖,手里的玻璃杯险些滑落在桌上。
「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赵三儿是雇来的……」
戴毛线帽的青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两只手在裤缝上使劲擦着冷汗,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就是看到大鹏发的视频热度太高了……我们帐号几个月没涨粉,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就想着跟过来蹭个热度……我们真的没想害人啊!」
坐在旁边的两个环卫工人看着乾乾净净的实木圆桌,也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温润的木纹,小声感叹:
「这桌子擦得是真乾净啊……我们在大马路上扫了一早上的雪,大冷天连个坐下喝口热水的地方都难找。」
「林老板是个大善人,这么好的铺子被网上那帮人嚼舌根,真是没天理了。」
苏小小站在吧台前,看着这帮人坐立不安丶羞愧难当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这才稍微顺了顺,撇了撇嘴没再继续骂下去。
就在大堂里一片寂静丶两个青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的时候。
「轰——」
后厨的猛火灶再次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火焰轰鸣声。
紧接着,熟铁大铁锅里热油爆炒的「滋啦」声透过蓝布门帘清晰地传了出来,一股混着老坛酸菜焦香与浓白鱼骨鲜汤的热气,再次顺着门帘的缝隙猛地涌入了大堂。
那声烈火轰鸣之后,后厨里紧接着传出一阵极为紧凑乾脆的颠勺声。
「当丶当丶当!」
熟铁大铁锅与灶台轻微磕碰,伴随着铁铲快速翻动的沙沙声。
每一次翻炒,都有一股更加浓烈干香的气味穿透蓝布门帘,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一楼大堂。
坐在靠门圆桌旁的几个人,身子下意识齐齐往前倾了倾。
两个年轻小伙虽然头也垂得低低的,但鼻翼却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着。
那股熟猪油煸透五花肉丁的荤香,混着老坛酸菜被大火烘乾水分后的酸焦锅气,直往他们喉咙深处钻。
两人从清晨五点顶着风雪在巷口蹲守,到现在整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肚子早就空得只剩酸水,胃壁抽搐着黏在一起,此刻闻到这股近在咫尺的霸道肉香,两人口腔两侧的唾沫分泌得如同决了堤,连咽口水都来不及,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发出极低沉的吞咽声。
坐在他们旁边的两位环卫工人,显得比两个年轻人还要拘谨。
他们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两只脚并拢收在椅子底下,脚后跟悬着,生怕鞋底蹭着地上的瓷砖。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看着桌上那几只透明乾净的玻璃水杯,两只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在裤腿上反覆蹭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伸手端起杯子。
水是普通的白开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大叔抿了一小口热水,热气熏得他眯起了眼睛,喉结用力滚动,随后转过头,小声对着身边的同伴念叨:
「老周……这屋里真暖和啊,连水都是甜的。」
叫老周的环卫工也捧着杯子,两只手死死贴在温热的玻璃壁上,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实木桌面,神情有些局促:
「是啊……咱在大马路上扫了半辈子雪,哪家沿街大铺子不是嫌咱身上埋汰?」
「大冷天的,连进去接半瓶温水都得看人脸色。这林老板……不仅让咱坐大堂,还要给咱做热汤,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好人。」
坐在隔壁长凳上的老刘头听到这话,把手里的铜旱菸袋往鞋底上轻轻磕了磕,咧开嘴接了茬:
「老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林老板做饭讲规矩,为人更讲规矩!」
「他这铺子里的东西卖得贵,那是因为用的全是一等一的天地好料。」
「但他待人,不管是开豪车的大老板,还是咱靠力气吃饭的街坊苦力,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不像某些年纪轻轻不学好的,成天举个破棍子在网上嚼舌根,满嘴喷粪!」
老刘头这话指桑骂槐,戴毛线帽的青年听得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苏小小此时拿着一块乾净的厚抹布走了过来,顺手给两位环卫工人的水杯里续满滚水,语气温和自然:
「两位大叔,别拘束。后厨马上就出锅,我们店里做的都是大分量,等会儿放开了肚子吃,管饱!」
「哎!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两位老人受宠若惊地欠身点头。
就在这时,后厨的蓝布门帘被猛地掀开。
大团滚滚翻腾的白汽瞬间从厨房门洞里涌了出来,伴随着极浓烈的酸辣鱼香和熟油酱焦气,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凭空拔高了三度!
林凡双手垫着厚布,端着一口沉甸甸丶黑亮油润的双耳大砂锅快步走了出来。
紧接着,苏小小也快步跟进厨房,左右手各端着一个沉重的器皿。
右手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丶里面盛得满满当当的五常响水贡米饭木桶,雪白的米粒颗颗直立,散发着热气腾腾的纯正熟稻甜香;
左手则是一大深海碗刚出锅的金玉雪里红炒肉末。
深红色的肉丁泛着焦黄油亮的光泽,与青红相间的酸菜碎丁紧密相裹,表层的一层熟猪油酱汁还在微微冒着细碎的小油泡。
「啪嗒!」
大砂锅和木桶稳稳落在圆桌中央。
大堂里的所有目光瞬间被死死吸在了桌子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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