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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京宴顺着沈云杳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的变化,“怎么了?”
沈云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看着裴京宴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心里那丝刚升起的怪异感又被压下去了。
裴家的日用品都是统一采购的,有同款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那毯子的颜色、款式,不像是裴京宴平时会用到的罢了。
“没事,我出去了。”
沈云杳开了门,但临走之前,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条毯子。
不过……
那条毯子看着,怎么不像是新换的?倒像是用过一阵子的。
可能是今天统一更换,佣人还没换到裴京宴的房间这吧。
门关上了,沈云杳的脚步渐渐远去。
又等了一阵,确认楼下没有其他的动静后,裴京宴才伸手,把笔记本的屏幕扣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那条月牙白的毯子,还铺在床上。叠得并不规整,一角耷拉在床沿外面。
兰花的纹样蜷缩在褶皱里,在满是黑灰的冷硬色调里,这抹颜色显得格格不入,几乎刺眼。
裴京宴弯腰,把毯子从床上提起了一截边角,拇指沿着绣线的纹路慢慢磨蹭了一下。
毯子是羊绒的,经过了几天的使用,仿佛被捂出了一层绵软的温度。贴着皮肤的触感,和刚买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裴京宴低下头。
睫毛低垂,鼻尖凑上去。
绒面贴着他冷硬的鼻梁和颧骨,是白茶味的。
这种味道很淡,留不住太久,往往过两天就散了。
但毯子是贴身盖的,夜里的体温渗进纤维中,白茶的香气就和另一种更温热的,属于某人本身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变得浓郁了一层。
裴京宴没什么表情,但却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他嘴唇擦过毯子的绒面,然后终于松开了。
他把毯子从床上整条拿起来,折了两折搭在臂弯里,然后走向次卧书柜的那面墙。
不能再放在这里了。
那面墙前是深色的胡桃木书架,嵌入式设计,从地板直到天花板。上面列着各种书籍,许多都有被翻阅过的痕迹。
裴京宴找到一本烫银英文的书,往里按了一下。
伴随一声机关的咬合声,这面墙往里凹陷了两厘米,再拧一下,就露出了一道窄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嵌入式的虹膜锁。
门开了。
室内的灯是感应式的,随着门开自动亮起。
灯光色调是暖黄的,光线柔和,均匀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甚至比外面的次卧还要大。
没有窗户,墙面是全封闭处理。温度恒定、湿度恒定。
这些数据,和高端衣物养护间的标准完全一致。
但这个房间里放着的,却不是裴京宴的衣服。
最左边的墙面,安装了一整排定制的玻璃展柜。
每一格尺寸都不同,显然是按照内容物的大小专门设计的。
里面陈列的,全部是关于她的东西。
最上面一条是几条发带,款式不同,有的上面还缠绕着黑色的发丝。
每一条都有单独的盒子密封,贴着日期标签。
再往下是一些杂物,用光了的中性笔,便签纸,随手涂鸦的草稿纸。
有她用完的唇膏,丢掉的一只耳钉,不知从什么衣服上掉下来的纽扣,碰过的银杏叶,甚至是她某次感冒时吃过的,剩了半包的感冒药。
这些东西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普通的日用品,随手就会被扔掉。
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它们被对待的方式,简直像是博物馆里的文物。
右边的是另一组柜子,比左边的更深,专门用来存放体积更大些的物品。
浅灰色的羊绒围巾,用过的丝巾,有点起球的开衫毛衣。
全部用专业手法叠放密封。
这种箱子的规格和品牌都是专业级别的,常用于博物馆和高端收藏领域,用于保存纺织品原始状态。
暖色灯光照着这些东西,安静,无声。
诡异。
空气里没有任何味道,恒温恒湿的系统把所有气味都过滤干净了。
但那些被密封在盒子里的东西,它们各自的气味都还被好好地锁在里面。
裴京宴抱着毯子站在房间中央,扫视了一眼。
然后熟练地打开抽屉,里面是全新的真空压缩袋和无酸棉纸。
他把毯子放在棉纸上,折叠起来,每一层之间都要垫上棉纸,防止织物纤维相互摩擦。
折叠好后,再用大号的真空密封袋收纳起来。
很快,毯子也成为了收藏品之一。
被贴上了标签——2026年12月29。
-
12月31日,傍晚。
裴鹤翎的跨年演唱会,设在林市的体育馆。
裴家的车队下午就从老宅出发了,三辆商务车前后跟着,阵仗不小。
到了场馆,走的是VIP通道,直接从后门进了后台区。
“来了来了,这边请。”赵旭亲自引路。
他将众人引到了裴鹤翎化妆间门口,侧身站在一边,“鹤翎,你家人到了。”
化妆间很大,灯光明亮,三面都是镜子,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裴鹤翎已经坐在化妆椅上了,一个造型师正在给他做头发。
听见门口的动静,裴鹤翎透过镜子看过来,没动。
“你们来的够早的。”
他语气懒洋洋的,但嘴角不自觉翘了一点。
裴正清和赵雅芝先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
化妆间内除了化妆师、造型师外,还有助理以及一些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他们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嘈杂混乱的地方,和平时工作的写字楼会议室完全不一样,还挺新奇的。
“你们坐啊。”裴鹤翎在被做造型,不能动,朝旁边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忙把他们往一旁引,那边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排休息椅。
赵雅芝拿出保温袋,往前走了两步。
“小翎啊,你等会要唱歌,嗓子可不能冷着。妈给你炖了雪梨汤,一会开场之前还能喝两口。”
裴鹤翎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行。”
裴肆已经不老实了,拉着两个哥们到处摸裴鹤翎的演出服。
“这件好帅呀!等会穿这件上台吗?”
“别碰,”裴鹤翎有点嫌弃,“你手洗了没有?”
“洗了洗了!”裴肆嘿嘿笑着,但手还是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