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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商议，因此自然也就没有讨论的余地，陈清只是过来知会秦穆一声，让秦穆这个正面战场的主帅知情。
秦穆听了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大人找到建州卫了？」
陈清「嗯」了一声，在秦穆的桌案上取来一张地图，手点在上面：「大概在这里。」
秦穆看了一眼，低声道：「一百多里。」
陈清神色平静。
「佟胜跟王阶不是一条心，否则一早咱们就被挡住了，拖到现在，佟胜都还没有介入战场，只要能够挫败他们一次，佟胜大概就不会把家底全部砸进来了…」
说到这里，陈清低眉道：「我去拦住佟胜，看能不能打他个出其不意。」
「如果这场突袭能把他吓走，那自然再好不过，秦兄你在正面战场这里，可以从容应对建州右卫的兵，从容布置合兰城。」
「如果没把他吓走，我会带著侧翼的兵力，替你看住佟胜，保证你在正面，没有后顾之忧。」
「咱们大战略不变。」
陈清掰著手指算了算时间，然后开口说道：「不管正面战场打的怎么样，两个月之后，我们就开始后撤，撤回到辽东都司境内。」
听到陈清这话，秦穆顿时愣住了，他低声道：「大人，咱们一路东进，已经拓地数百里，就这么让出去了？」
他们一路东进，几乎没有碰到太多像样的阻碍，按照此时的逻辑，既然打到了合兰城，后续自然就应该在合兰城驻兵，身后这几百里的土地，便算是开疆拓土了！
陈清微微摇头，开口道：「秦兄，这一仗主要是要争取时间，咱们的人力物力，都还不足以支撑这么长的补给线。」
「一旦派兵驻扎在这里，原有的辽东都司防线，都要跟著拉长几百里。」
陈清打建州右卫，从来也不是为了开拓土地，至少此时不是。
因为现在就算付出巨大代价，占下了这片土地，暂时也不会在这块土地上拿到任何收入，反而会平添防守成本。
因为在没有办法歼灭所有女真部势力的情况下，这些女真诸部不大可能让陈清，安安稳稳的派人在这块土地上耕种。
说到这里，陈清笑著说道：「一路走来遇到的部族以及村落，不管是女真人还是汉人，我都已经让人把他们迁进辽东都司了，秦兄，失去了这些部族部落，对于建州三卫来说，才是最大的损失。」
女真诸部人口本来就不算太多。
陈清内迁他们，虽然短时间内会增加不少行政成本，但长久来看，则是好处多多。
摆在眼前的好处就是，此举无疑会大大降低王阶这种部落联盟首领的威信。
毕竟人都被陈清给掳走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长久来看，一旦成功把这些第一批「移民」给王化，让他们诚心诚意归伏辽东都司，那么将来这些人就会是个极好的样板，有助于陈清未来，收服整块东北区域。
「秦兄相信我，我的判断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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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日还不是占据这块地盘的时候，但以后，我们一定会占下这里，不仅仅是这里。」
陈清沉声道：「大齐初年的奴儿干都司，要在你我手中复现！」
秦穆是个比较纯粹的武将，相比较来说，他还是缺乏陈清这些战略上的判断的，不过好在，陈清在如今这个辽东体系内部，话语权极重，因此秦穆甚至都没有想通，就对这个陈清欠身行礼：「属下…」
「相信大人！」
………………
两日之后，清晨。
镜泊附近的建州卫大营里，建州卫指挥使佟胜，还在自己的大帐里，睡正香。
还没等佟胜醒过来，就有建州右卫的使者，一路来到了他的大帐门口，吵嚷了一阵之后，才见到了这位佟卫帅。
此时的佟胜，刚从美梦之中被吵醒，满脸的不痛快，他瞥了一眼来人，皱眉道：「又干什么？」
「贝勒！」
这使者高喊了一声，用女真话大声说道：「我们已经与汉军接战四五天了，伤亡惨重！」
「到现在，至少有一千多青壮折了进去，这才挡住了汉军，让他们不能靠近合兰城，您这里为什么还不动？」
这使者涨红著脸，大声道：「我们贝勒说，您这里要是还不动，那这仗就没法子打下去了！」
佟胜冷著脸，瞥了一眼这个王阶派来的使者，骂道：「你们双方加一块好几万人，打了就好，死了他娘的千把个，就打不下去了？」
「老子的先锋军，都已经快摸到陈清的侧翼了！」
佟胜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甚至差点就要动手。
没办法，王阶这个人，如今太爱惜羽毛了。
他本来就野心勃勃，但是上一次在陈清手里吃了大亏，如今右卫上下对他都有一些质疑。
因此，他现在想要最大限度的保存自己的力量，打的畏手畏脚。
「你去跟王阶说，他要是打不下去了，老子马上就撤！」
佟胜一连骂了好几句，最后还不解气，上前猛踹了这人屁股一脚，他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斥候，脸色苍白，一路急匆匆奔了过来，声音沙哑，还带了点颤抖：「贝勒！」
「正南五里，发现大股敌军，千人以上！」
听到这句话，佟胜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就像炸开了一般。
五里！
这个距离，全力奔行之下，盏茶时间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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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不要说排兵布阵了，连军队阵型都展不开！
而排兵布阵，最忌讳的就是展不开阵型。
一旦阵型展不开，不要说五千人，就是五万人都很难发挥战斗力，一大堆人挤在一大坨，打著打著就阵脚大乱，甚至自己人冲撞自己人了！
这也是冷兵器时代袭营一方往往能大胜的基本原理。
毕竟偷袭这东西，往往是单对单才有效，双方大股兵力对阵，到一定距离一定会被敌人发现。
而军队与军队之间的偷袭，往往就是像现在这样，在敌人还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摸到一定的距离，然后开始猛冲。
这样地方，根本来不及展开阵型，一定大败亏输！
而此时，佟胜领著的这近五千兵力，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展开了。
「五里，五里…」
佟胜喃喃自语：「那就是昨晚上趁夜摸过来的，这些汉军，怎么如此熟悉这附近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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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种种心思，在佟胜大脑里飞速转动，在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东西。
他甚至考虑，是不是王阶设套害他。
不过想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了，眼下必须要自救，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立刻叫来下属，声音沙哑：「传我将令，所有将士，只带兵器甲胄，抛下一切辎重，也不要再带营帐！」
「立刻离营，全速往北走！」
此时此刻，容不半点迟疑，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动起来，与来犯之敌保持一定的距离。
如果是这个时代的顶级军队，可以在后撤中一边后撤，一边展开阵型。
而佟胜所部，未必有这个本事，佟胜只希望众人能够有序后撤，尽可能与来犯之敌保持距离！
等到他手底下一两个千人规模的千户营能够舒展开来，就可以拖住这支敌军，给他争取到排兵布阵的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相当艰难。
因为五千来个人，不顾一切的后撤，本身就是大问题，这五千人可不能一起冲出大营，否则单踩踏就有可能出人命。
只能一部分一部分有条不紊的先后离开。
而要赶在敌军到达前完成这个动作，无疑是对军事素质的一场巨大考验！
随著佟胜的命令发下去，底下的各个千户立刻就开始了动作，很快第一个百户营已经离营帐，开始往北行进。
与此同时，佟胜仓促拉出来一支几百人的军队，也离开大营，准备主动迎上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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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佟胜竭尽全力分散军队的时候，陈清所部打头阵的几队骑兵，已经先一步赶到。
这些骑兵拉弓搭箭，射向仓促应战的一众建州卫士兵。
一阵箭雨之后，有人领兵，杀入已经有些混乱的佟胜大营，高声大嚷，杀气腾腾。
「弟兄们！」
有声音一声爆吼。
「敌人就在眼前，与我一起…」
「杀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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